第721章 重锋压落 星河接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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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一天终于与他隔得近了，见他右肩血不断，开口时声音发涩：“这回欠你的人情，有些重。”

“回去再算，你现在还打算替谁站前面？”

苏星河说完便扫了他那条左臂一眼，陈一天被这句堵住，停了一瞬，答自己认得眼前这一段，至少能把人领到能站的地方。

“那就领。”

外头脚步又近了一下，剑修没有重复方才的重斩，而是将剑锋转窄，沿岩肩尚未裂开的那条实线往前逼。

墨影也退到他侧后，目光从苏星河伤肩转到青灰近口，一步步记住几人正在往哪里退。

高依依将陈推入师姐护着的近处，自己持荒天立到那条实线前，剑锋只伸出去一点，便与迎来的剑势真正相碰。

嗡的一声，岩壁上的菌灰震落。

剑修向前的脚停住，手里剑锋被迫偏开少许，依依袖口也随之剧烈一颤，原本就未补满的本源再往下沉，唇色淡了下去。

她没有把这一剑送得更远，只守住眼前能护住的几个人，给苏星河与李玉瑶挪回来的时间。

荒天锋上那一点光照着她的眉眼，仍是陈熟悉的依依，清楚知道自己该护谁，也清楚知道这时追着人出剑会丢掉什么。

“夫君，带他们认脚下。”

陈一天应了一声，右手扶住申南山肩膀，让他先向内站，申晴雪跟着收起阵尺，苏思瑶扶着李玉瑶挪近，没人再往外挤去救一个已经回来的人。

旧槽外，只剩最后一小片容身处。

陈望向师姐，对方看过槽内挤着的众人，又望一眼他身后的窄口，掌下黑雷收得更近，原本散开的余光一点点合回落脚的那一折。

“只能一个个走，谁都别在里面回头。”

李玉瑶到这时才真正知道，岩片后那一线青灰并非普通山洞，而陈等着的，也不只是山里一间能歇脚的石屋。

她没有在此时问，握剑退到陈指过的地方，让苏思瑶先靠住自己，自己仍留一只眼看外头。

对端画琴看见又多出几个陌生身影，先是怔住，听见陈叫她的名字才反应过来，将白布举高，让小白把平地留宽。

周岚没隔着口问来的是谁，先把能放下人的垫子挪出来，雪乃带着两名照护者去取水，孩子们被各自家人抱回草地内侧。

他们已经救回来的四十七个人，没有再被赶去前面承受这场争夺。

剑修看着荒天，又看向脚下断开的岩根，终于将再往前的一步暂时收住，低头拾起一块新裂的石片。

石片在掌中一转，底部残着两道不同方向的挤痕，他不懂旧锚全貌，却看得出刚才那一剑已经让这处落力的地面继续错动。

外关还等着他护出一处能承力的实地，如今剑下的人退了，自己脚旁却新裂开两层，继续重斩，只会连这块岩根也保不住。

“墨影，叫懂测量的人进来，走我们刚才走的路。”

墨影望着旧槽内的陈，手里的刃还没垂下：“人就在眼前。”

“所以你现在看清了，再往前一剑，自己的脚先落在哪里？”

剑修问得并不客气，墨影看过岩根，没有立刻答，耳边却听见里面那名女子让陈继续带人后退。

他当然不甘心，也不会因别人说一句便收起追杀，但眼前有仙剑、有仍能护口的黑雷，苏星河左手还在，自己的右腕刚被震得发麻。

再追，便得拿自己去撞这三道仍真实存在的拦截。

墨影到底还是试了一步，身影贴着外侧石壁压低，刃口避开荒天正面，想从苏星河受伤的右边切进去。

苏星河没有抬那只已经抬不全的手，左脚向前一抵，以身侧完整岩面顶住退势，左掌拍向墨影持刃的腕。

他肩上的血被这一下牵得流得更急，掌势却没虚，墨影手腕方才就受过震，只得将刃收回，改切掌外。

剑光几乎同时横在两人之间，是李玉瑶用还握得住的无敌拦住了最短那一寸，自己没有离开同伴扶着的地方。

她已挡不了方才那记重斩，却还知道一个贴着人腕钻过来的短刃，会从哪里经过。

墨影不肯拿手去试破灭剑意，换脚退开，依依也趁这一下将荒天压回槽口近处，锋上的余光扫过地面，让那条低着身便能钻的缝也不再空着。

苏星河收回左掌，右肩伤口又被牵开，李玉瑶倚着苏思瑶缓气，依依则望着外侧短刃，荒天始终横在那条窄线前。

墨影将短刃换到更利于侧刺的位置，守住最后一折，目光仍追着陈一天在槽内移动。

陈一天看见这一瞬停顿，立即伸手接住苏星河没受伤的左腕，指给他看青灰里那一小块真正能落脚的石面。

“看我怎么落脚，到了那边我接你。”

更高的外山肩上，眉无命将盘沿转过一线，隔在村道与外关之间的边界依旧清晰，原本被截在里头的细碎声响没有越出去。

一辆晚到的粮车正从界外绕行，车夫怕压坏路边庄稼，把轮子一点点摆正，根本不知道另一边又有谁受了伤。

眉无命看着车尾过去，才重新望向山里新裂的那一角，那里已多出一道比先前更低的破口，接在旧隔区的边缘内。

他先将时空边界沿可见的新裂外侧补拢，再收住从裂处散出的余波，手背青筋紧起，指尖在盘沿上留下了一点淡血。

盘中山势映到断壁便乱了，眉无命将盘沿压稳，重新记下眼前多出来的裂角，望向更深处的目光却久久没有收回。

老者靠着山肩缓了口气，待界外最后一声车铃远去，才抬手抹掉指尖的血，将目光留在真正还会变化的断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