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余粮分日 败报出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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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影将纸上的“退敌”二字划掉了。
写报的探路者握着笔,望了眼旁边的背剑人,迟疑道:“他们确实退进去了。”
“你进去看过?”
那人摇头。
“那就写看见的。”
墨影把纸推回去,左肩抬得稍高,伤处便往颈侧牵,先前苏星河留下的掌力还没有散净。
背剑人正蹲在断开的岩根旁,将一片浮石挑下去,听见这几句话,只朝那道青灰细线看了一眼。
人已经过去,伤成什么样,死了没有,里面又有多少接应,他们都不知道。
知道的只有一件事。
最后退走的女人手里,仍握着那柄桃木剑。
墨影让探路者写清先后,又把自己亲眼看见陈一天那一处补上,写到对方退过窄折之后,便让笔停住。
纸上没有一座他们没见过的宫殿,也没有一条通向深处的路。
探路者小声问:“那几人的来历呢?”
“苏星河,高庭来的。”
墨影说出自己确认的名字,提到那个持剑小姑娘时,顿了顿。
“帝刃的,剑刃完好,境界有变,能伤真阳初期。”
旁边那人一时没写,像是觉得把这句话送出去,先丢的会是自己这边的脸。
受伤的短衣武修已经退到火灰岩基,同行者去了一夜还没回来,那条被削开的小臂总不能也从报里抹掉。
墨影盯着他的笔。
“写。”
笔尖终于重新落下。
背剑人剔净最后一块会松脱的外片,将剑平放在膝上,朝纸边伸了两指。
“我的那一剑,也写进去。”
探路者抬头。
“岩根是我劈坏的,后头要送人来量,不能让他们照原来的图走。”
那只握笔的手慢慢稳了,沿纸边添出两层错开的断面,没有再把缺口画成能一步迈过的平路。
墨影等墨迹稍干,折起纸,交给他。
来人是昨日往外叫阵师的那个,清晨带回量石纹的人,才在这里喝了半口水,如今又要往回走。
他看着刚放下的水囊,脸上难掩疲色。
墨影没有催他立刻起身,反倒伸手拿过囊,塞到他掌中。
“喝完,沿你来时那条走,别图近。”
一份送不到的捷报,比一份难看的实报更没用。
阵师已经俯下身,把铜片贴向完整的那层岩面,背剑人站在旁边守着,没有再去试那道细线。
近处黑雷比昨夜淡了,却并未散掉。
隔着断续的青灰,他们只看见一角玄色衣袖,稍远处便连人影也分不清。
同一日的早晨,往北送的另一份报,刚被换进新的油布里。
军情递转点的值守验过封记,先问马,又问人,听完才把原信接去,另叫一名睡足了的军士起身。
苏星河留下的人在桌边坐下,手掌仍带着一夜握缰的僵硬,拿到热水后,先捧了一会儿,才低头喝。
他没有把自己不知道的山里情况说成战果。
问到苏将军,他只答已经入山,问到是否负伤,他便摇头。
下一骑带着那张只记外缘的纸出门时,日头还没翻过铺后的坡。
而对端近台上,雪乃正蹲在六份种粮前,将最后一个系口拢紧。
陈一天让她把种袋移到另一块干石上,原先替母亲抱粮的孩子跟了过去,直到看见那几只小袋重新摆好,才肯松手。
真正吃的粮,放在锅旁。
旧营带来的几件容器,各家包着的碎饼,陈此前交来的余粮,以及帝刃和苏星河路上剩下的干粮,都在众人眼前一份份打开。
没有哪一只袋子因为换了地方,就又满起来。
雪乃先问各家的意思,得到点头,才叫人把散粮归到同一只容器里,用昨夜下锅的木瓢重新量。
量到苏星河的行囊时,他自己用左手解开绳结,将剩下的两块硬饼放出来。
“这一角不能算。”
他把饼翻过来,指给雪乃看沿途受潮的地方,自己掰去那一小块,没有拿修士的肚子去替孩子试霉粮。
雪乃应了,另取一片干叶包起坏的部分。
李玉瑶坐在旁边,见自己的包也空了,下意识看向陈一天,却见他正让小白把量过的粮挪开,别与尚未点过的混在一处。
她忽然明白,他今天没有另拿出一袋。
从前交出去的,就已经在这些人的饭里了。
陈一天察觉她看自己,偏过头道:“看什么?”
“没什么。”
她把自己那块还没吃的饼放在膝上,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我今日可以少吃些。”
高依依正在拆她肩上的旧布,闻声抬眼。
“先让气血稳下来,再跟别人抢这个本事。”
李玉瑶抿了抿嘴,没争,只把饼掰开,慢慢吃下第一口。
她前一夜连碗都险些端不住,这会儿握东西已经稳些,抬肩时却还疼,若猛催新立的灵台,胸口仍会泛起烧灼般的闷意。
依依替她换好干布,叫她照平日功法收息,便转身去看苏星河。
那层包在右肩的布没有昨夜湿得快了,拆开时,靠伤口的一面仍黏着血。
苏星河只看了一眼,就将要抬起的手放回去,自己按住衣角,好让依依不用一边治伤一边替他收拾袖子。
“这几日还能给他们挑水么?”
“左手拿一囊可以,别两边都挂。”
“那我这只手,倒真成客人了。”
他说着笑了笑,目光转向粮旁,没有把那两块饼收回来。
陈一天坐在离锅不远的平地,让周岚取出她原先记人的薄页,自己听雪乃逐户再报一遍人数。
四十七个营人,五个山外来客,加上他们六人,仍是五十八张嘴。
六名伤病和九个幼者先按平日的份量留足,新增的伤者也各有一份,不能见苏星河修为高,便当他的血是白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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