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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3章 余粮分日 败报出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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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量过两遍,剩下那点零散的碎屑也倒进瓢底,雪乃终于抬起头。

“照今晨这个分法,能分六日。”

她没有立即笑,手指在余下的小半瓢边缘停住。

“第七日,连一顿都不够。”

陈一天看了看那几只终于见底的容器,让她把今天的先取出来,剩下的按日分开,不必为了看上去多,反复把空袋撑起。

“今天算第一日,后头五日的,先扎好。”

种袋旁有个妇人低下头,悄悄将自己的那份往外推了些。

雪乃还没伸手,陈一天便朝她摇头。

“不是叫你们都挨着饿,留一袋在这里好看。”

他扶着右侧实岩坐直,胸腹随着这个动作牵痛,便停了一息,等能说得稳了才继续。

“伤的照常吃,孩子照常吃,谁白日担了活,也别空着肚子硬撑。”

“我和他们商量能省的,再记到后面,没省下来以前,都不算。”

雪乃将话译完,那妇人才把手收回来,抱起身边的孩子,低声叫他别再盯着种袋。

有个成年兽人听雪乃说完,指着自己,又指远处的草地,急急说了几句。

雪乃转过头:“他说自己腿没伤,明日可以去找吃的。”

“他以前认得这里么?”

雪乃问过,摇头。

陈一天便让她告诉那人,明日先和小白一道,察看目力能及的近处,哪里是实地,哪里有水迹,认清了再说吃的。

“能自己走回来,比背一筐不认识的草回来有用。”

那人愣了愣,转头看自己的孩子,终于将已经拿起的空篓放下,先去帮人垫高粮底。

苏星河看着他蹲下,朝陈一天道:“你给自己只留下六日,倒不说句好听的。”

“怕他们当真。”

陈一天望向那几袋扎好的粮,声音压低了些。

“我倒愿意多一日,可嘴上说出来的,下不了锅。”

陈一天没有答应第七日一定会有粮。

近台以外是什么,他还没走清,眼前草长得好,更不代表随手拔一把就能下锅。

他只先让申南山与小白把轮值改了。

取水仍走已经验过的浅沟,白日两人一趟,走到能互相看见的矮石便止,带回来的水过滤煮开,再用洗净的水囊接下一轮。

伤者不被排去远处。

夜里看火和照护担架的,也不再整夜坐同一人,前半夜留过的人,翌晨先歇,不必为了叫旁人放心,把自己熬倒。

申晴雪听完,朝哥哥伸出手。

“阵尺你收着,今日我去提水。”

申南山看了眼她的手掌,没有立即把囊交过去,而是先叫她握住囊颈,试过能握稳,才让小白陪她走。

苏思瑶便接下她空出的半段照护,没再强撑着把魂线铺开。

被真阳刃力割断的那几处,静下来以后仍像细针扎在脑中,越想把所有人的动作都看住,越难养回来。

陈一天安排她坐到李玉瑶近旁,两人能彼此照应,也不必让司长一醒就去找剑。

周岚把每日分好的粮往干处挪时,先摸了一遍容器底,挑掉贴着的潮草,才将垫板重新压平。

她一手还按着自己的书袋,见陈看过来,便让他看那道仍未动过的封口。

隔绝匣和通信玉简分开放着。

她将记过人数的薄页压在书袋上,又空出一小处干地,让下一趟洗净的碗不必挨着沾泥的器物。

日头稍高时,画琴端着热水来到入口旁。

细线那一边,赤角龙女已经坐下。

她背后仍是旧槽原侧的实岩,乌黑长发垂在肩前,袖边金纹淡得能看见

画琴望了片刻,将碗放在自己脚边。

两处看着近,眼下却连一只碗也不能从细线里硬塞过去。

“主人,您今日歇着么?”

“嗯。”

赤角龙女应得很轻,过了一会儿,又朝陈一天看了一眼。

他没有走近断沿,仍停在对端那块能站稳的实地上。

“我让他们别守着这里等,真要叫人,您喊我。”

“喊你来做什么,替本座挨打?”

陈一天听得笑了一下,胸腹又疼,只得慢慢把笑收回去。

“那就叫依依,叫我听着也行。”

她没有接这句,指尖在原侧实槽上轻按,将仅供相望的一线又收敛些,近口黑雷贴到身旁,不再向外铺开。

外头暂时没有强闯,便不用拿每一分本源去与空石头相持。

可直返原处的短路已经断了,靠里的折口,也只清过那一块松石,她没有把未重走的后段当作可以闭眼走完。

玄色身影留在原侧,闭目敛息。

陈一天看见那角衣袖安静下来,便领画琴回火旁,没再让她捧着一碗渐凉的水站着。

小白与申晴雪正好提水回来,两只水囊都沾着湿砂,囊口却扎得牢。

雪乃接过去,先给担架旁的人添温水,随后转身,把陈今天那份热食端到他手边。

不是满满一碗,却没有偷减。

他低头吃了两口,发现里头有一小块泡得很软的饼,边缘留着被仔细剥去的硬壳。

李玉瑶已经闭眼收息,苏思瑶坐在她旁边,将那点硬壳慢慢嚼了。

陈一天没叫醒谁,只把碗捧稳,连最后一口也吃净。

入夜前,送败报的探路者才走过外关护阵。

他在最后一段坡路上摔了一跤,膝头见了血,怀里那张纸却仍干燥,交出去以后,第一句话不是催谁来救场。

“里面的直路断了,别照旧图派人。”

阵师核过纸边两层断面的画法,又叫他指认一次,才取来用于联络的水镜,将报放到镜前。

供奉院底库里,青灯先映出了半张皱纸。

玄灯子垂眼看过,没有问人杀尽了没有。

他看见“仙剑仍在”几个字,抬手把灯芯拨亮些,又叫传报的人将那张纸摊平。

那封写得不好看的实报,终于到了一个能决定再拿什么下场的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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