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金虹入谷 圣前落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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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虹在第二日天亮前落过一次。
申定北没有进城惊动沿途官员,只在南路军站喝了半碗水,问清再往燕回的岔道,便收起摊开的路图。
他一路飞过山岭,也在认不准改道的地方落下,真正问过在地上走的人。
到第三日午后,靴底重新踩住燕回外驿门前的土时,肩上已沾了一层路尘。
外驿留守的军士正替马添草。
他听见门外动静,回头看清那张脸,手里的草险些掉了。
“庭主!”
申定北抬手止住他,先问苏星河有没有回来。
“未回,山内也还没有新的准信。”
“另一人呢?”
“送原报北去,尚未回驿。”
这与观星台收到的那封信对得上。
申定北看过留守军士记下的时刻,又问这几日外路谁在管,对方指向山脚普通村道,告诉他眉无命仍在那边。
说到新来的人,军士迟疑了一下。
“今早有个穿灰白袍的,从京郊方向来,问过往外关的路,后来随他们接应的人进山了。”
“跟着多少人?”
“就他自己。”
申定北没有靠这句话就替来客定下身份,让军士继续留驿,自己沿实路往眉无命所在的坡口走去。
上午过去的那名灰袍人,此时已在隔开的山内。
眉无命给他留的是此前同样让外援与运料者走过的入口,没有另开一条直通渊底的路。
他入内以前,灰衣老人先看了看他掌中尚未褪净的血痕,随后将天衍盘按在身侧。
“来得不轻巧。”
“总比一直在外头等好。”
“山里怎么打,先自己担着,村道留在外面。”
灰袍男子望了一眼坡下。
隔区边界外有车走过,轮声清楚,车夫正弯腰去拣掉在脚边的鞭梢,未曾抬头看他。
眉无命也看着他。
等他转向入山的料路,老人才将目光移回身后那段曾裂过的界边,手掌缓缓按下,收住又一次沿山石传来的轻颤。
不把旁人的住处压进战区,是他守在这里的事。
他没有随来客一同往深处走。
灰袍男子先到外关,亲自看过那条弯断的铜梁,又让阵师指出真正还接着山根的落脚处。
前来迎接的墨影站在坡下,左肩仍不太自在,行礼时没有把受伤的手腕强抬过头。
他认得眼前这股不肯散开的法力。
先前隔界落力,得经过镜、经过架、经过所有人熬夜验出的那些位置。
如今出手的人已经站在他面前。
呼吸、衣摆、靴底压碎的细石,都在同一处实地上。
“带路。”
墨影应下,沿自己走过的石脊下行。经过新营留下的火灰时,灰袍男子停了一下,看过早已冷透的灶灰,又看向墨影所指的内绕。
再往内,路便必须绕。
两层错开的岩隙间,仍留着几日前交手的刃痕,背剑人守在近处,见墨影带人来,才将剑从膝上提起。
那名受伤的短衣武修已在更外处等着退路,臂上的血布换过,那只手却还提不得重物。
灰袍男子没有让他重新站到前面。
他把阵师带来的简图展开,问过旧槽与北侧另一处可承力的岩根,便叫墨影和背剑人先往北去。
“守住后面那一点,接测量的人,旧槽这里不必再拿刀堵。”
墨影抬头看他。
“那里面的仙剑……”
“我来。”
两字落下,墨影便将后半句收了回去。
背剑人亲自看过新任务所在的方向,收好剑,让探路者扶伤者沿已走过的内绕向外撤,自己跟墨影穿过侧面实脊,去了更北的第二承力点。
脚步声沿实脊往北,转过折角后才渐渐远了。
他们走后,原先被脚步踩起的石粉还在缓缓落,近口与北侧新守点之间那道实岩折脊,也仍横在那里。
灰袍男子从折脊外侧走到较高的岩肩,目光越过最后一个转角,望见了那道护在旧槽前的黑雷。
他没有直接伸手去掏细线。
先落下的是一道很轻的法力。
脚前的碎石向低处滚去,滚到其中一段,却忽然慢了,随后偏向同一侧,像那小片地方本来的上下都被人拨动了一下。
原侧旧槽旁,赤角龙女睁开眼。
她看见的仍只是近处岩面受压,无法越过折脊看清来人全貌,便将身旁的黑雷收得更紧,让那道已经不能通行的细线继续沉静下去。
灰袍男子的手指停在身前。
他正要把下一分力送出,身后忽然有人开口。
“把手收回去。”
声音不高,落在空旷岩间却极清楚。
灰袍男子转过脸,看见一道粗布身影站在来路的实脊上。
申定北身后还有一名守道军士,正扶着岩面喘气。
申定北到坡口时,眉无命把来人走过的方向指给他,又叫这名军士过来带路。
“他认得外缘几段实石,更里面,你自己看。”
申定北瞥见盘边渗血的指尖,将还要说话的军士接到身旁。
“你守着外头,我进去。”
军士引他走完外缘,出了自己认得的那一段,便老实说前面没来过。
申定北没逼他继续指。
越过外关以后,墨影带人走过的痕迹还新,阵师留在几处实岩上的粗记也尚在,他先看过一处,再亲自踏稳,才将军士接到身旁。
两层错影叠在一起的地方,他没有照着人影直跨,先让一粒碎石落下,听清声音真正从哪一侧传回。
那一小段,走得比外面慢。
后来到连续的实脊上,他才扶住军士,重新加快脚步,沿先前已看清的落脚处赶来。
军士鞋上沾着探路的石灰,刚踩过一段凿面,便回头再认一遍。
眼下到了地方,脚还在发软,仍先指了指退向外关的那道凿面。
“庭主,回去走那里。”
申定北点头,让他先退到侧后完整的岩背旁。
灰袍男子望着这张近在眼前的脸,方才停在掌前的法力没有散,语气却比对墨影时更慢。
“申定北。”
“认识便省事了。”
申定北看过他身前那一小片偏转的碎石,又看右腕收着的衣袖。
有血,有肉,法力跟着本人起落。
今日站在这里的,不是一缕借架落下的意志。
“昆仑的圣人,真把脚踩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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