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北庭接报 老拳南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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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定北提着半篮青椒,走上观星台时,送报的军士正站在阶下揉腿。
他停了一下,先看对方靴边的泥,又看看被攥得发皱的油布,没让人再按平日规矩候着。
“上来,坐着说。”
军士连忙挺直腰,想行礼,膝头却一软,只得伸手扶住栏边。
申定北把篮子往石桌旁一搁,叫人拿水,自己先接过那封已经换了几层包护的信。
封记没有坏。
纸角有被汗水浸过的痕迹,眉无命的字仍认得清。
他读到末尾那两个待报,眼里的随意才一点点收起来。
外壁已破。
承架受损。
战区边界曾补过一段,村道仍可绕行,苏星河与帝刃四人由眉无命亲见进入,去向尚在隔区之内。
没有死讯,也没有平安归来的准话。
申定北把纸按在桌上,等军士喝下半碗水,才问他从哪一铺接的。
来人说出南路递转站的位置,又指给他看油布里面夹着的接报记号。
这封信从燕回外驿发出,在路上过了四个夜,今日才到这里。
苏星河留守的人带着原报走完头一段,天亮后换递,途中一处渡路泥深,后面的军士绕上游多走了一程,接到高庭军情线时,已经换过数人。
今日清早,这封信才进庭。
“前头还有别的报么?”
“我接到的只有这一封。”
“送信人有没有亲眼进山?”
“没有,他只在界外接过外驿来的原报。”
申定北点头,没有继续逼他回答山里有几人负伤。
问得再响,也问不出他没见过的东西。
案旁的值守接过空碗,小声道:“要不要先叫南路的人再核一次?”
“核。”
申定北将信折好,又展开,把写着村道可绕的那一行留在最上头。
“但别等新信跑完这一程,才想起来
他刚从庭内那片地回来,裤脚还卷着,鞋底泥没有洗,往椅上一坐,活像等人报今年收成的老农。
那名值守却没敢跟着坐下。
眉无命亲自写出承架受损,还把村道单独记了一笔,意味着山里那一次动静,已经不是守军把人赶开两步就能避掉。
若只是追一个带伤的小子,何必将外头人家也隔出去?
申定北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没去猜信上没有的东西。
他问的是现在能办的事。
“苏星河走前,东线交清没有?”
值守连忙取来留存的调令和交接记,翻到副将接手的那页,指出留守人员与原定传报线。
申定北看完,将那份压回去。
“照原来守,别见主帅不在,人人都把脖子往燕回伸。”
“那此去调哪一庭的人?”
“谁说要搬一庭过去?”
值守顿了一下。
申定北把手掌平放在案边。
“那地方连眉老头都得替人守住边界,你送一队进去,是添把手,还是等着人家添把手来捞?”
他没有骂得很凶,可站在案前的人已经听明白。
山里的事要有人管,山外的职责也不能空。
真把能动的人全往同一处叫,别的路上出事时,难道只剩一张盖过印的调令替百姓挡刀?
申定北叫值守取来当日尚待处置的几件急务,逐一交给原本就在此办事的人,将必须报回的时限说清。
当班值守把急务接到自己名下,问清哪件先办,便退到另一张桌前分派。
仍按原来的权限用人,谁接了事,便留下谁的名字。
人退下以后,送报军士还想站起来跟随,被申定北一眼压回椅上。
“你先睡。”
“属下认得来路。”
“靴子都快磨穿了,闭着眼也认得,是不是?”
军士低头看了眼开线的靴帮,脸上有些热。
申定北把那半篮青椒推到桌边,叫值守拿去厨房,自己从篮底抽出一条干布,擦净掌上泥。
“认得路的人,要用在他还睁得开眼的时候。”
他说完,又朝那份待报看了一眼。
苏星河向来懂得留一步退处,眉无命也不会把尚未见到的死人写到纸上。
可不能因为他俩都可靠,就让所有麻烦一直往他们身上压。
案前的值守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陈王那边,要不要另发一道问责的令,叫他先说清燕回到底出了什么事?”
申定北抬起头。
“谁能把令交到他手里?”
那人一滞。
“交不到,便先写在纸上,等他出来领?”
值守低下头,不敢接话。
申定北却没有顺着这个势头把人骂出门,只将眉无命那张原报再翻开,指到苏星河入山的时刻。
“老夫让人去接应,进去的五个人,如今一个准信也没有,先把接应的后手备住。”
“该问陈一天的,见到人自然会问,问一张够不着他的纸有什么用?”
值守应了,取回原先已经铺开的空令,换了一张记沿途接应的纸。
申定北等他写完,亲自看过,把其中一句预先认定损失的措辞划掉。
“眉老头没见到的事,别替他见。”
窗外有人从田边过来,问那篮青椒送哪儿,声音不大,仍让屋内几个人都听见了。
申定北朝门外摆了摆手,叫他们照常做饭,不用专留自己的一份。
等那人走了,他才重新看向值守。
“老夫出去一趟,庭里的人还得吃,沿路的人还得种地,你们把这些办稳了,便是帮忙。”
说到这里,他将信收进衣内,没有再叫人添一队跟着自己壮声势。
申定北站起身,把卷着的裤脚放下,稍稍束紧袖口。
值守问要不要备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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