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伤拳压圣 外路留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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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任它拧过去,先断的就是自己的腰腿。
申定北猛地拔足,右膝重重砸向圣人近前的腿侧,借这一撞将自己下半身一并送过来。
金罡撞上护持,碎光从两人膝前迸开。
灰袍男子的脚后跟离开了原来的位置。
申定北也在这一刻失去稳固支点,右侧胸肋正撞上对方回落的左掌,剧痛穿过胸背,一口鲜血压不住,喷在已经破开的灰白衣襟上。
他眼前黑了一下。
身体却没有朝外路那边倒。
左手仍扣着近前那只腕,带着对方一起向南侧退出半步,脚掌重新落到实处,才将那个快要散开的架子撑住。
灰袍男子这回没有再任他扣着。
护体法力向外一震,两人终于分开。
申定北踉跄一步,用尚能使力的左脚定住身形,右手护在肋旁,半晌才将那口气接回来。
圣人则连续退过两处岩面,最后站到更近旧槽的一层北侧岩肩上。
那块地方尚完整。
前方却已经不是方才可以俯压外路的高位。
申定北留在两者之间,粗布衣从肩后撕开,血顺着肘尖往下滴,身形没有再往前冲,左拳却仍缓缓抬了起来。
“再走。”
他嗓子有些哑。
“往外再走一步。”
灰袍男子看着他,脸色已冷得看不出先前那点客气。
外路上的浅痕正在一条条暗下去。
他若想从这里再压回原处,便得重新越过眼前这个人,拿左肋的伤,右掌的旧损,和尚未补回的过界耗损,再换一场同样近的拼杀。
能不能再打,他清楚。
值不值得为这一处外路再挨下去,他也要算。
片刻后,灰袍男子先将自己身前的法力收紧。
不再伸向外关。
申定北稍稍侧身,把右肩伤处避开正面。他不敢彻底松劲,只用较短的呼吸将心口那阵发黑压住。
这一段路,先从那股斜压里回来了。
更外处的军士试着松开一只手。
脚底没有继续往侧面滑。
他沿来时那处凿面走出两步,确认真的能站稳,才朝后面抬了一下手,将自己能看见的安全位置指给同样想往外撤的人。
有人终于敢将一直攥着的料包放下。
有人扶起方才撞伤的同伴,先看脚,再看路,沿连续的实石往外走。
没有谁因为停了一阵风就当山里已无敌人。
但他们这次走出去,不再需要拿自己的肩膀去试圣人的法。
更北的承力点上,墨影望着那些退走的人,短刃始终没有举起来。
他身边那位背剑者也松开了按在剑柄上的手,转而扶住脸色惨白的阵师,让他先靠在完整岩根边喘息。
灰袍男子的声音随后传来。
“守好那一点,等他们把余下的测量做完,不必回旧槽。”
墨影应下。
他们从接令北移以后便一直守在这里,背剑人将阵师面前那片松石踢开,让他只量自己护住的一截,墨影则退到较高的实处,继续望着两个交战的人。
受伤的短衣武修则已由探路者扶到更外的旧内绕路上,沿途时走时歇,离真正退出山中仍有一段距离。
申定北听见对方传令,目光没有往那边乱转。
他先看圣人的双手。
这人还在。
左肋虽疼,右掌虽伤,法力仍凝得住,方才收走的外压也不等于今后再施不出。
老武夫提着那口并不顺畅的气,站在来路与灰袍男子之间,盯紧了对方仍能结印的手。
他只是让后头的活人有路可走。
有个搬料的人走到凿面旁,忽然又回头去找掉在低处的一束工具,才弯下身,便被守道军士一把拽住。
两人衣服不同,来时也不是同一路。
那搬料人本能地往后缩,以为要被按住盘问,军士却只指着低处仍在慢慢滑动的石片,叫他先把脚收回来。
“东西掉了还能找,人掉下去,我拉不住。”
那人望了一眼,终于放开攥着半截绳的手,扶住同伴肩膀,跟着往外走。
申定北听见这几句,眼里的紧意才稍稍松了一线。
灰袍男子也听见了。
他看着那只始终挡在自己面前的左拳,最后一点想趁对方回头便重新压路的法力,终究没有送出去。
申定北一直没回头。
拳上的血滴得慢了,握住的指节却没有松。
隔开的界边,眉无命感到压向外侧的力终于减弱,掌下天衍盘随之平稳了些。
他没有收起隔区。
村道上一辆车已经过了坡口,车夫回头招呼后面的人快些,等那几人都走过,老人方才将渗血的指尖从盘边移开一点。
山里两人都还站着。
这一点余地,是申定北真正打出来的。
旧槽原侧,赤角龙女却不能跟着松手。
灰袍男子退到了更近的一层岩肩。
他没有越过实岩折脊,也没看见细线后的近台,却已抬眼望向此处,原本护在胸前的法力,正在指间重新收成一股。
不必铺到外关。
眼前这一小片岩根,已经足够近。
赤角龙女掌下黑雷轻轻一颤,袖边那道勉强亮着的金纹随之暗了半截。
对端近台上,陈一天先看见她的手势。
他叫雪乃把领到食物的人留在火旁,又让画琴往后退,自己站到依依身边,低声提醒她等师姐把近口看清。
高依依点头。
荒天握在她手中,没有急着向那条仍不能通人的细线递出去。
两人此时还不知道山外已经打了怎样一场。
他们只看见师姐仍在原侧,那块方才还能让她安坐的实岩,开始向外渗出一道极细的白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