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伤拳压圣 外路留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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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线斜阳落在岩脊上时,灰袍男子的左掌终于翻了过来。
贴着岩面铺开的几道浅痕同时亮起,光从凿面的一头逼向另一头,连突石下最细的裂缝也映得发白。
原本向低处滚的碎屑,忽然全朝外侧横移,擦过岩角时,激起一串细响。
搬料人落下的一只半瘪水囊被这股力带走。
囊底擦过凿面,撞在路边突岩上,皮革当场裂开,里面最后一点水也被拉成长线,洒不到原先该落的地方。
刚退到更外一折的守道军士看得头皮发紧,立即抱住身旁整块实岩,把尚未迈出的脚收回。
他没有再被挤回方才那道窄处。
可若让这股力继续铺来,下一步也未必还能踩到自己想去的地方。
更北的第二承力点上,阵师手边一片薄铜脱手飞起,被背剑人用剑脊压住,狠狠钉回实石上。
墨影一把按住阵师的肩,免得他随东西扑出去。
他们都还站得住。
那些未有这身修为、仍在往外退的人,却未必站得住。
申定北看着翻起的浅痕,没有先去追飞远的水囊。
圣人本人就在前方。
这一轮法力越过了先前三丈的近身范围,沿真实相接的岩面往外走,所过之处,人的脚力、车轮的摩擦、滚石的坠势,都被斜斜扯向同一边。
他用来压路的,仍是刚才偏转拳势的那一股法则。
只是这次,真正受力的已经不止一人。
灰袍男子右手收在胸前,护住左肋伤处,左掌则不断向下沉,唇边刚擦去的血又缓缓渗出来。
要让这么多地方照着自己的意思改向,也不是动一根手指便能毫不费力。
申定北脚下金罡猛地一亮。
他飞掠而起,刚离地半丈,那股斜压便紧跟着扯住身体,右肩后方的伤口顿时被拉得更开,血沿空中洒出几点。
他没有强往高处冲。
早一步试出的结果,已经够了。
人在地上受这股劲,到了空中也不会凭空少掉一身重量,若只顾往上走,最后无处借力,反倒会将背后那条路整个让开。
申定北落回实地,左足先撑,右足随即踏进一处完整岩根。
金色气血从腿侧涌起,硬生生顶住了想把身体拨走的力量。
他朝圣人迈出一步。
右侧胸肋像是有碎骨在磨,每吸一口气都疼,他便只吸够这一步要用的那点气,再将力从脚下送起来。
第二步落下,近处浅痕被踏得一暗。
灰袍男子左掌骤然收紧。
申定北的右膝被向侧面扯去,先前膝边裂开的血口瞬间又淌出红,他脚下的石也被这一下拧出深槽。
他没有将腿任由它带走。
腰背向前一压,金罡沿整条腿压回去,血口虽然更深,人却仍站在原来的实地上。
岩背后的军士看见那道粗布身影,一时竟忘了自己还抱着石头。
那人走得不快。
每一步都像是从一个不肯让他去的地方,重新夺回自己的脚。
而灰袍男子的脸色,也随着这几步越来越沉。
他若只对付面前一人,尽可将铺向外路的法力收回,重新守在三丈之内,等这个带伤武夫冲近。
可收回,方才已压住的外路便会松。
他要逼申定北让开的那件事,也就跟着落空。
申定北看见他左掌一瞬的迟疑,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牙上有血。
“舍不得?”
灰袍男子没有答,抬起右手,两指朝他眉心点来。
申定北侧头让过,脸侧旧伤被余势割得一热,左拳已经从身前极短的距离砸了出去。
这一拳没有带起一片铺满山间的金光。
所有气血都收得极紧,先落在两人之间那一小处被法力扭偏的空隙上。
空气深处响了一声。
像一根绷到了极处的弦,忽然被人用更硬的东西砸断。
那道不停将劲力拨开的法则,没有被整个抹去,却在拳前乱了一瞬。
灰袍男子瞳孔微缩。
申定北已经挤进来。
那是他早已用惯的破空之力,如今收在双方不过数尺的这一点上,筋骨绷紧,拳面向前再送一寸。
破开的地方很窄,留给他的时间也很短。
足够打一拳。
左拳落向圣人胸前时,对方的右掌及时横住,硬接之下,两人的臂骨同时震了一下,申定北左臂刚封住的口子再度崩开。
灰袍男子的掌也被撞回胸前。
他左肋有伤,不愿让这记贴身之力再压进去,身形向后一撤,足下那片浅光随即亮起,想从申定北眼前挪开。
申定北看见那一亮,右手忽然抬了起来。
这只手举不高,他也没拿它去够天。
只在近身处,朝对方将要离开的那一小块空处拍下。
空间仿佛被拍得一颤。
灰袍男子刚要退开的身形,竟被硬生生震回原来的实地,护体法力向身前一涌,嘴角又呛出一点血。
申定北的右肩也在这一拍中疼得几乎失了知觉。
他没有再用第二次。
左肘已经随着身体撞近,先顶开对方挡在胸前的掌,再将整个人的重量压过去,一记极短的拳落在同一处左肋。
圣人闷哼一声。
这一下没有先前那般清脆的骨响,已有的伤却比新伤更难受,护体法力虽然挡住大半,左肋那点剧痛仍让他维持外压的手颤了一瞬。
外路上的浅痕随之一暗。
军士抱着的实岩旁,几粒悬在斜处的砂终于重新掉了下来。
申定北知道自己打中了要紧处。
拳没有收远,五指随即张开,扣住圣人近在胸前的右腕。
可灰袍男子的反击也已经到了。
左掌收回以后,他不再分力去压远处,全部法力贴着两人之间骤然一拧,申定北的上半身被带向左侧,脚却仍深陷在方才的落脚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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