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无尽（1/2）

那扇门再也没有关过。

不是不关。是关不上。每一次李戮他们从门里走出来，身后就会跟着一群人，一群人变成一片树，一片树又让门变大一点。门越来越大，大到最后像一个巨大的、发光的洞口，立在那片森林的边缘。

光点们开始在门里进进出出。

它们不再只是这个世界的居民。它们学会了穿行于两个世界之间，把这边的事带到那边，把那边的事带回来。有时候，一颗光点从门里飞出来，落在某棵树上，那棵树就会轻轻颤动，树干上出现一行新字：

“那边又有人开始等了。”

小树已经不再是小树了。

他长高了，变壮了，声音也变粗了。但他在慢慢面前，还是那个追着喊“慢慢慢慢”的孩子。

“慢慢，这次我跟你去。”

慢慢看着他。

“你——确——定？”

小树点点头。

“我长大了。可以帮忙了。”

慢慢想了想。

它看着小树的眼睛——那双眼睛和以前一样亮，和以前一样温暖，和以前一样让它觉得安心。

“好。”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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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小树第一次穿过那扇门。

金色的光吞没他的时候，他有点害怕。但慢慢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

“别——怕。”慢慢说，“我——在。”

小树点点头。

然后金色的光开始变淡。

脚下出现了土地。

金色的天空。银色的河。青色的山。

小树看着这一切，眼睛瞪得大大的。

“好漂亮。”他说。

慢慢笑了。

“比——石——头——漂——亮？”

小树想了想。

“不一样漂亮。”

慢慢点点头。

“那——给——你——捡——石——头——还——要——吗？”

小树笑了。

“要。”

---

他们走了很久。

小树第一次走这么远的路，脚上磨出了泡，但他没有喊疼。他只是跟着慢慢，一步一步，向那些等待的人走去。

第一个找到的，是一个小女孩。

她坐在一棵枯死的树下，抱着膝盖，看着远方。

小树走过去。

“你在等谁？”

小女孩抬起头。

她的眼睛很大，很亮，但没有光。

“等我妈妈。”她说，“她说去给我找吃的，让我在这儿等。”

小树沉默了一会儿。

“等了多久？”

小女孩摇摇头。

“不知道。很久了。”

小树蹲下来，看着她。

“你妈妈——还会回来吗？”

小女孩低下头。

“不知道。”

小树想了想，伸出手。

“那跟我们一起走吧。我们那儿有很多树，很多光点，很多人。你可以一边等一边住那儿。”

小女孩抬起头，看着他。

“可以吗？”

小树点点头。

“可以。”

小女孩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那一刻，她的身体开始发光。

从透明变成半透明，从半透明变成实体，从实体变成——

一颗种子。

很亮的种子，在小树掌心跳动着。

小树捧着那颗种子，看着它。

“你叫什么？”他问。

种子跳了跳。

像在说：忘了。

小树点点头。

“那就叫‘等等’吧。和那棵树一样。”

种子又跳了跳。

像在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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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带着那颗种子继续走。

一路上，小树找到了很多很多等待的人。

有的在山洞里，有的在河边，有的在悬崖边。有的等了几年，有的等了几十年，有的等得自己都忘了时间。

每一个，小树都伸出手。

每一个，都变成一颗种子。

慢慢的口袋很快就满了。小树就用衣服兜着，用帽子装着，用所有能用的东西装着。

“累吗？”慢慢问。

小树摇摇头。

“不累。它们等了那么久，我走这点路算什么。”

慢慢看着他。

看着这个它看着长大的孩子。

它忽然觉得，自己很幸运。

能等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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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了很久很久。

久到小树的脚好了又破，破了又好。久到那些种子多得数不清。久到慢慢的口袋换了五个。

然后，他们看见了最后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人。

很老很老，老到几乎透明。他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远方。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

小树走过去。

“你在等谁？”

老人转过头。

他看着小树，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在等你。”

小树愣住了。

“等我？”

老人点点头。

“等了很久很久。久到我忘了自己是谁。但我记得一件事——我要等一个人。那个人会来。会带我走。”

他看着小树。

“就是你。”

小树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人站起来。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变成种子的那种光，是另一种，更亮，更温暖。

“你知道我是谁吗？”老人问。

小树摇摇头。

老人笑了。

“我是你。”

小树愣住了。

“什么？”

老人指了指小树的胸口。

“那里，有一个印记。和你爸爸一样。但你的更亮。”

他顿了顿。

“因为你是从大荒生的。你不是从那边来的。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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