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穿插推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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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落入南卡江,水面泛起细碎波纹。
重型卡车沿着泥泞公路排成长列,车轮卡进车辙,卷出两尺高的浑浊泥浆。
工兵营士兵跳下车厢,铁锹铲起碎石,垫入车轮下方。缆绳挂上车头绞盘,发动机轰鸣,车轮转动着爬出泥坑。
许正阳站在江岸高地,军大衣搭在手臂上。江面架起三座轻便浮桥,钢缆紧绷在两岸岩壁。
天养利合上怀表,走到身侧。
“先锋团已经全部渡江。天黑前,二师主力能走完浮桥。”
南卡江北岸全是连绵不绝的石灰岩绝壁。重型卡车停在江滩空地,士兵跳下车斗,背上行军背囊。
大口径榴弹炮被分解成三节,套上粗麻绳,挂在驮马背架两侧。前后有人保护着驮马前进。
王建军嘴里嚼着草根,军靴踏入烂泥。第二师先锋团分为三个梯队,呈品字形散开。
北方正规编制的步兵连展开行军纵队。一个步兵班九名战士,班长在前,机枪组居中,四零火箭筒手紧跟副班长。
战士脚绑绑腿,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斜跨胸前。枪机裹着防雨油布,不停前进。
尖刀连连长快步走到跟前,脚跟一磕。
“师长,前面三公里进梅汉山脉峡谷,向导说那是黑风口。”
王建军拿开嘴边的草根,目光顺着峡谷裂隙向上移动。
“让侦察排前出,拉开五百米距离。发现暗哨不要开枪,刺刀解决。”
“是!”
尖刀连分出三个侦察班,钻入密林草丛。灌木枝条微动,人影消失在山坡拐角。
梅汉山脉山脉陡峭,山道宽不足两米。左侧是刀削般的岩石悬崖,右侧是深不见底的激流深涧。
队伍拉成长线,人挨着人,骡马串在中间。
行军两个小时,前方林子传出一声斑鸠叫。
尖刀连班长从石缝后闪出,打出动作信号。
王建军矮下身子,踩着碎石贴近岩壁。
峡谷狭窄处横着一座原木寨门。寨门上方用圆木搭了两个重机枪掩体,枪管探出射击孔,对着逼仄隘口。
寨墙后隐约露出缅式绿色钢盔,是政府军收编的本地山官民团,设卡收过路钱。
王建军抬起左手,比画两个动作信号。
二师一团一营一连迅速向两侧分流。二班三班卸下行军包,咬着匕首,手脚并用攀爬陡峭崖壁。
岩石风化松散,泥灰顺着指缝流落。战士脚尖顶住石缝,身子贴紧绝壁,无声上攀。
隘口哨兵靠在原木掩体内,点燃粗卷烟,火星在昏暗光线里明灭。
头顶落下一把碎土。
哨兵抬头观望。一道黑影自三米高的岩壁倒翻而下,双腿钳住哨兵脖颈,腰腹发力向外拧转。
颈骨传出轻微咔嚓声。
另一名机枪手刚抓起枪托,三班副班长自侧面突进,左臂锁死机枪手喉骨,右手短刃探入肋下两寸。
尸体流落坐倒,机枪平架在沙袋上,未响一声。
寨门后方木屋内传出骰子撞击木碗的脆响。
“开门。”
木门拉开一条缝,里面坐着七八名穿杂色军服的兵痞,桌上摆着残羹冷炙和纸钞。
尖刀连战士顶开门扇,五六式冲锋枪管直接伸入屋内。
屋内几人抓向长枪。
扳机扣动,点射声音沉闷短促。
弹壳崩跳在地板上,八个人翻倒在通铺边缘,血迹顺着地板缝隙渗入泥土。
王建军跨过门槛,军靴踢开脚边的半截步枪。
“换上他们的衣服,把寨门打开。工兵排上来排除侧翼滚雷。”
工兵手持探雷针,弓腰前行,在山道两侧插下红白小旗。
二师主力大步跨过黑风口,脚步不停,向峡谷北端延伸。
东侧两百公里外,崇山峻岭遮天蔽日。
第一师天养生部如同尖刀,直插滚弄以东的原始森林。
没有山路,士兵手握砍刀,劈砍纠结的藤蔓与一人高的芭蕉叶。
暴雨倾盆而下,雨水顺着雨衣帽檐流淌,打在泥泞地面上激起白沫。
天养生光着臂膀,黑色作战背心被雨水泡透,背着两支折叠托冲锋枪,大步走在最前端。
副官脚下栽进泥沟,伸手抓住树根。
天养生单手伸出,抓紧副官武装带,臂膀筋肉绷紧,一把将人提上实地。
“喘什么气?老郭后勤部的骡子都没你喘得响。”
副官抹去脸上的泥水。
“师长,前面是昔卜河支流,山洪暴发,原先的吊桥被冲垮了。”
天养生走到悬崖边。
浑浊江水翻滚着枯木碎石,咆哮着冲向下游。两岸相距二十米,断裂的藤索在风中甩动。
“火箭筒拿来。”
天养生接过四零火箭筒,卸下战斗部,缠上一卷坚韧的尼龙登山引绳。
筒身架上肩膀,瞄准对岸一棵两人合抱的巨樟树。
尾焰喷发,破空声撕裂雨幕。
火箭弹带着尼龙绳钉入对岸树干深处。
天养生扯紧绳索,将这一端套在花岗岩巨石上,打出死结。
“特务连先过,带钢缆过去固定!”
六名体质不错特战精兵咬紧短刀,挂上滑轮挂钩,身子划入半空,迎着狂风滑向对岸。
五分钟后,三道粗钢缆横跨两岸。
士兵手脚并用,踩着下层钢缆,双手抓握上层保护索,快速横渡天险。
整整一个步兵团,四十分钟内通过洪流绝壁,未损一人。
天养生最后一人通过钢缆。
“通知二团三团,跟紧路标。今夜拂晓前,必须插到卡萨山口后背。”
队伍重新没入茂密雨林,只留下一串深入林海的踏痕。
西线,瑞丽江支流。
江面宽达百米,水流缓和。
布同林站在打头的一艘木质机动驳船船头,身侧摆着一排重机枪弹链。
身后跟随八十余艘木船与硬壳冲锋舟。船舱内堆满墨绿色迫击炮弹药箱,帆布捆扎严密。
江道拐弯处,两侧山崖突然收紧。
江水在此处形成急流,两岸长满茂密的茅草与凤尾竹。
布同林耳廓微动,抬手下放。
后方冲锋舟立刻熄火,顺水漂行,靠向左侧水草丰茂的浅滩。
右侧崖壁高处,几丛茅草向两侧分开,露出暗灰色的土木工事。
那是缅军设在江边的警戒哨卡,配有一门九二式步兵炮和两挺水冷式重机枪。
哨卡内,两名缅军士兵正抓着望远镜探查水面。
“打。”
布同林下完命令,单膝跪在甲板上,手中狙击步枪枪托抵紧肩窝。
扳机击发。
几百米外,机枪掩体内的观察员头颅向后猛仰,望远镜脱手坠落悬崖。
重机枪射手刚要扑向枪柄,第二发子弹穿透原木缝隙,贯穿胸膛。
悬崖工事顿时大乱,警报铜锣声当当乱响。
步兵炮的炮口转动,试图瞄准江心船队。
后方三艘改装火力船顶开水花冲出,甲板上固定着双联装高射机枪。
击发机连环撞击,粗长弹壳叮当落满铁板。
弹雨呈扇形覆盖山崖土堡。
木屑乱飞,沙袋被打穿破裂,原木掩体在密集的重机枪火力下崩解垮塌。
高处冒出浓烟,步兵炮弹药箱被引燃殉爆,整座悬崖哨所塌下半边,巨石泥土落入江中,激起冲天水柱。
布同林收起狙击枪,向后挥动手臂。
“全速通过,不要停船,继续前进。”
机动驳船喷出黑烟,借着水流疾驰而过,向北疾行。
后方三十公里处,第九师的后勤辎重队陷入困境。
连续暴雨让南卡江北岸的山谷变成一片泽国。
红土黏性极大,裹在卡车轮胎上,形成厚厚一层泥饼。
两辆装载榴弹炮炮管的重卡深陷泥潭,车身倾斜,底盘架在土梁上。
郭学军骑着黄骠马,雨水顺着钢盔边缘滴落。跳下马背,靴子没入泥浆直达小腿。
“推土机呢?死哪里去了?”
工兵营长满脸泥灰跑过来,抹了把脸。
“师长,前头山体塌方,堆了三米高,推土机正在前头抢修清障!”
郭学军走到卡车旁,伸手拍在车门上。
“后面三个师四万人等着这批炮弹下锅!车过不去,人就得死在前线!”
郭学军脱下武装带甩给警卫员,解开衣扣。
“二团三营,全部给老子脱了上衣!”
数百名后勤兵脱掉湿透的单衣,露出精壮脊背。
郭学军弯下腰,肩膀顶住卡车尾部厚重的备胎架,双脚深踩泥水,下肢发力。
“一、二、起!”
后勤兵如蚁附膻,数十只手掌推在车板各处。
号子声穿透雨幕。
卡车发动机疯狂咆哮,黑烟直冲天空。在数十人的肩扛手推下,深陷的后轮抬出泥坑,落在工兵铺设的原木排上。
郭学军直起身子,大口喘气,胸膛泥污斑驳。
“把随军俘虏全部分发铁锹!天黑前,这条道必须给老子铺出原木通途!”
“谁敢装死偷懒,就地绑在路边树上喂蚂蟥!”
皮鞭抽打与工兵号子响彻峡谷。
一根根碗口粗的原木排进泥泞,重卡车队咬着前车尾灯,再次艰难向前蠕动。
许正阳坐在一辆改装越野车内,电台耳机挂在脖颈上。
天养利翻阅各部发回的密电码。
“二师先锋已过黑风口,未惊动密支那守军,击毙杂牌民团哨卡三十八人。”
“三师江运船队遭遇沿岸炮火拦截,已用重机枪压制拔除,无人员伤亡,航行顺利。”
“一师……一师失去无线电信号两小时。”
天养利抬起头,目光看向许正阳。
许正阳手指敲击膝盖上的军用图板。
“天养生在钻老林子。那片山里地形复杂,无线电打不通正常。”
“按照他行军速度,要不了多久应该到了南渡河上游。”
越野车猛地颠簸一下,停下车轮。
前方公路被一处断崖截断,十几个身着破烂军装的武装分子正端着杂式步枪,封锁前行山梁。
这是盘踞在掸北与克钦交界处的溃兵土匪,人数约莫百十来人,占据两侧险要岩洞。
一名头目模样的匪徒站在大石上,手里端着老套筒步枪,叽里呱啦喊话。
天养利推开车门,迈下脚步。
宪兵特战班六名战士悄然散开,各自寻找射击依托。
天养利抬起右手,从背后抽出一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枪托贴紧面颊,呼吸频率控制。
击针撞击底火,枪口喷出寸许青烟。
大石上的匪首胸口中枪,身子倒翻栽下山梁。
两侧岩洞内的匪徒刚端起土铳,宪兵特战排的精确射手同时开火。
排枪声连成一片脆响。
七八名冒头的土匪眉心绽裂,倒在掩体外侧。
天养利丢下空弹夹,右手从腰间弹药袋摸出一排五发桥夹,掌根下放,子弹进入枪膛,机柄复进发出脆响。
一名土匪嚎叫着拔出砍刀,自山岩侧面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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