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极地冻土与六百米深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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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油机发动，合金钻头贴上冰面，缓慢旋转。
冰屑飞溅，雪雾升腾。蒸汽顺着中空钻杆喷射而出，将坚硬冰层迅速融化成白水。
两名技工握着水泵手柄，将融化的冰水从井口抽排出去，水流顺着冰槽流向远处的冰裂隙。
开工第一天，钻探深度推进十五米。
第二天，深达三十五米。井壁四周下入厚钢管套筒，防止两侧冰川受热蠕动垮塌。
阿肥抱着油壶，围着钻机转圈，给齿轮箱添加耐寒润滑油。
“这铁家伙喝油比阿来喝酒还凶，一天三桶柴油垫底。”阿肥念叨着。
阿来提着两桶柴油倒进油箱，瞪了阿肥一眼。
“我办事而已，少编排我。赶紧看着你的压力表，别让喷嘴堵了。”
钻机日夜不停运转。极地的暴风雪停了又刮，刮了又停。
维罗妮卡号再度启航离去，前往南美洲采购下一批套管与高标号水泥，留下孤岛上的轰鸣。
下挖到一百米深处，钻头带上来的全是蓝莹莹的致密冰芯。学者们取了样本，进行冰层测年。
“这些冰层至少沉淀了上万年，致密坚硬，没有裂纹。”
克莱恩推着防风镜，仔细查看冰芯。
骆天虹站在井口边，扶着汉剑剑柄，朝黑漆漆的井下吐了口唾沫。
“万年老冰，砍起来肯定脆，啊，什么时候是个头……”
阿积靠在钢架旁，手里握着卫星电话的天线，仰头看着漫天灰白。
“早知这么遭罪，还不如在婆罗洲帮马库斯他们看林子。天天吹冷风，骨头都要结霜。那地方至少还有蟒蛇陪我们玩玩，可这里呢？茫茫风雪，我想作诗……”
“啊，大海啊，你全是冰……”
骆天虹高声道：“停，停，你少来。在雨林里你天天喊闷，现在到了开阔地，又嫌冷。”
“冷是真冷，这地方连个女人影子都看不着，幸好，这几天我一直在练功。”阿积冷哼一声。
骆天虹道：“什么功？六字诀还是……”
阿积幽幽道：“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你要不要学……”
骆天虹无语地看着阿积，这是被逼疯了！
钻进进度在深入到三百米时遭遇阻碍。钻头撞上一层夹杂在冰川中的玄武岩漂砾，震颤顺着钻杆传上地面。
操作工大喊：“卡钻了！扭矩超限！”
阿鬼快步上前，一把推开操作工，双手握住升降液压杆，往后拉动。
钻机转速平复下来，发出低沉摩擦声。阿鬼看着仪表盘指针，一点一点微调进给量。
“硬碰硬不行，换金刚石复合片钻头，加注热水循环。”阿鬼沉声道。
迈克和阿信抬着备用钻头跑过来，合力换下磨平齿痕的钻头。
机械重新轰鸣，硬质合金慢慢啃碎坚硬的火山岩漂砾，碎石渣随着热水排上地面。
井架边的积冰越来越厚，工人们轮流用铁镐铲除导轨上的霜冻。
日子一天接一天过去。
阿积按动卫星电话按键，天线拉至最长。电话那头传来李青清晰的声音。
“青哥，我是阿积。”
“推进到哪了？”李青的声音传来。
“刚过四百五十米，遇到两次岩石夹层，都啃过去了。弟兄们身体都好，没人生病。”
“注意井下通风与瓦斯聚集。挖到异常硬物立即停机，不要用炸药硬炸。”
“明白，青哥放心。”
挂断通话，阿积收拢天线，呼出一口白冰。
“青哥说什么？”骆天虹走过来问。
“让慢点挖，别把底下的东西打烂了。”阿积走向井口。
时间来到第三个月初，维罗妮卡号第三次满载归来。
船上运来了第三批燃油、新鲜冻肉，以及一套大型矿用提升绞车。
绞车安装在井口上方，粗壮的钢丝绳垂挂着钢制吊笼，可以容纳四人同时下井作业。
井下深度指示器上的数字缓慢跳动：五百二十米、五百五十米、五百八十米……
井口升腾着浓厚的热蒸汽，周围的冰壁被热气融出光滑的弧面，随后又在严寒中冻结成琉璃状冰壳。
这一日，天色格外阴沉，南极极夜的阴影笼罩整个洋面。
钻机操作台上，扭矩表的指针突然剧烈跳动，紧接着，钻头下方传来沉闷的金石撞击回馈，整台重型井架猛烈晃荡了一下。
主离合器自行跳脱，柴油机转为怠速空转。
“停了！钻机停了！”
当班技工从座椅上跳起，急促按动停机按钮。
阿积正在营房内喝热茶，听到动静，抓起短刀快步冲出。骆天虹持剑跟在后头，阿鬼、迈克、阿肥全员赶到井口。
“怎么回事？又碰到漂砾了？”
钻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油污，指着进尺刻度尺。
“深度正好五百九十八米！打到硬东西了，手感不对，绝对不是火山岩！”
“不是石头？”骆天虹踏前一步，低头看向深井。
“不是普通石头。”钻工摇头，“回转阻力极大，像是平整的石料！”
阿积与骆天虹对视一眼，两人眼角同时收缩。
“起钻！把套管洗干净，换吊笼下去！”阿积果断挥手。
工人们迅速扳动机关，卷扬机旋转起来，节节相接的钢质钻杆被吊离井口，整齐码放在雪地上。
经过特殊强化的金刚石钻头上，嵌着两块指甲盖大小的灰黑色粉末。
克莱恩快步走上前，用小毛刷将粉末扫入培养皿，滴入酸性试剂。
试剂没有产生气泡反应。克莱恩用放大镜仔细辨认，面孔逐渐泛起潮红。
“人工雕琢的玄武岩！含有植物灰烬和石灰黏结剂，这是远古人工建筑的基石材料！”
整座钻探平台上的人员屏住呼吸。
在南极冰盖下六百米的极深地层，竟然真的人工砌筑的石料！
“青哥说得全中……”骆天虹倒吸一口凉气，眼角不停的颤抖，青哥，你是神吗？
“吊笼挂上去，我和天虹第一批下。”
阿积扣紧防寒风镜，将两柄短刀绑扎在肋下。
“我也去。”阿鬼提着防爆探照灯走过来。
迈克跨进铁笼，手里端着截短护木的霰弹枪。阿肥则留在卷扬机旁，手握手动刹车闸把。
“我阿肥看着绳子，你们放心下，有动静就扯三下信号绳。”
阿来和阿信站在井口两侧，分别检查备用滑轮组与对讲通讯线路。
“走呀，小心底下缺氧！”阿信冲着吊笼喊道。
“办事而已，不用你们交代。”阿来拍打着吊笼钢网。
四人跨入钢制吊笼，安全链条扣紧锁死。阿积朝阿肥比出手势。
绞车马达转动，钢丝绳放长。吊笼脱离地表光线，沉入狭窄幽深的垂直冰井之中。
四周是厚实泛青的永久坚冰，套管内壁挂满冷凝水滴。随着深度增加，耳边只剩钢缆与滑轮的摩擦声响。
一百米，两百米，三百米。
井下温度开始反常回升。原本零下三十度的严寒逐渐消退，空气中多了温热潮气。
“有地热。”阿鬼看着挂在胸前的温度计，水银柱停在零上四度。
四百米，五百米。
吊笼下行的速度减缓。阿鬼按亮大功率防爆探照灯，两道惨白光柱刺穿井底的白雾。
五百九十五米。
下方冰层彻底终结，露出被钻头融化冲刷出的空洞。
吊笼悬停在半空。阿积探出身子，强光手电照向下方。
冰层断口下方数米处，一座黑沉沉的庞然巨物横亘在视野之中。
那是由数吨重的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斜坡墙体，石块拼接严丝合缝，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半透明的古老冻霜。
在探照灯的直射下，石墙表层显露出繁复古朴的浮雕纹路。
有类似埃及的金字塔台阶线条，有类似阿兹特克的古神祭坛图腾，甚至还有亚洲丛林庙宇的交错回廊凹槽。
更多的是一种怪异的高大生物图象，身形宽阔，肩负长管，面孔生有甲壳。
“真的有金字塔……”骆天虹喃喃自语，手掌抚摸着冰凉的石壁外沿。
吊笼底部触碰到平整的石质基台，发出金属撞击脆响。
阿积拔出后腰短刀，刀尖挑开石缝间的陈年寒冰，露出黑石本身坚硬细腻的肌理。
斜上方是一道由巨石合拢形成的狭长通道口，深入地底黑暗深处。
通道深处，微弱的热气流拂出，吹动四人额前的碎发。
阿鬼端起步枪，枪口对准黑漆漆的甬道，另一只手拉动信号绳。
井口上方，铃铛清脆响起。
阿来抓起对讲机，激动的声音顺着电缆传下来：“队长！到底看见什么了？！”
阿积按住通讯器，“让克莱恩他们带相机和测量仪下来。”
阿积转头看向身侧，按捺不住拔剑冲动的骆天虹，拍了他一下。
“通知地表，接通青哥的卫星电话。”
“我们找到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