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请来体谅我的痛苦吧(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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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R:我也很好。】
【纱夜:……明天见。】
日菜。
【STAR:日菜姐,我回来了!】
【日菜:朝斗!!嘻嘻我就知道你没事的!不过你不在的时候livehoe好安静啊,都不习惯了!明天我要第一个来!】
【STAR:好,我给你留最好的位置,给你点上大份薯条!】
【日菜:超大份的!姐姐肯定也要吃!】
朝斗一个一个地回复,语气轻松,措辞温暖,偶尔还开两句玩笑,手机屏幕上的光打在他脸上,映出一个微笑着的年轻人——一个让人放心的、阳光的、永远不会有事的朝斗。
他给千圣、花音和彩彩回了几句简短的平安,然后关掉了私聊窗口。
最后,他点开了Crychic的群。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一秒。
然后点进去了。
他以为会看到成堆的未读消息——Crychic的群虽然不如那个大群热闹,但日常也有不少对话,灯偶尔发一句今天排练辛苦了,爽世总是热情地回应,立希嘴上抱怨手上还是把消息全看了,乐奈发猫片和草莓刨冰的照片,祥子偶尔冒出来提醒一下排练时间,睦安静地待着但从来不会退群。
但朝斗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消息。
是群聊人数。
6。
朝斗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
然后他坐直了身子。
7个人才对。
祥子、他、灯、睦、立希、乐奈、爽世——七个。
他退出群聊界面,重新点进去,又看了一遍人数。
6。
少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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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斗的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动,点开了成员列表——灯、立希、睦、乐奈、爽世,还有他自己。
六个。
丰川祥子不见了。
祥子退群了。
朝斗盯着那个空缺的位置,呼吸变得很浅。
他没有急着去问祥子——他连祥子的私聊窗口都没点开——而是向下翻,开始看聊天记录。
消息的时间线从两周前开始断档,那时候朝斗刚去永岭,Crychic的群还有零星的对话,爽世在问排练时间,立希在催灯练琴,乐奈发了一张吃刨冰的照片——然后,对话越来越少,间隔越来越长,像一条慢慢干涸的河流。
直到前天。
下大雨的那天。
朝斗看到了爽世的消息——
【爽世:祥子,今天排练你还来吗?】
【爽世:大家都在等你哦。】
【爽世:雨好大,路上注意安全。】
三条消息,没有回复。
然后是一段很长的空白。
再然后——
【立希:乐奈呢?她怎么也不来?】
【爽世:联系不上……可能又跑哪里去了。】
【爽世:朝斗前辈那边呢?】
【立希:朝斗前辈他……这两天还是都联系不上。】
对话在这里中断了一阵,朝斗继续往下翻,手指的速度慢了下来。
然后他看到了祥子出现在排练室的那一段——这段记录来自爽世事后在群里发的一条长消息。
【爽世:祥子,到底有什么事,非要退出CRYCHIC。】
【爽世: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立希:那家伙……反正也不会说话的!】
【灯:祥子……】
这条消息之后,群里彻底沉默了。
没有回复,灯没有说话,立希没有说话,睦没有说话,乐奈没有说话——一个字都没有。
朝斗的手指停在屏幕上,眼睛一行一行地看着那些文字,每看一行,胸腔里的空气就被抽走一点,他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像是在一个不断缩小的空间里挣扎。
他继续往下翻。
最后一条消息是爽世发的,时间是那天深夜。
【爽世:祥子退群了。】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朝斗放下手机。
他坐在昏暗的livehoe大厅里,顶灯关了,只留下吧台后面那一盏小灯,橘黄色的光圈笼着他一个人,映在哑光墙面上,像一幅被掏空了颜色的画。
Crychic解散了,就算不是解散,也没有人在愿意来了吧。
祥子退出了,睦说她从来不开心,灯在角落里发抖,爽世在群消息里无望地挽留,立希在愤怒和崩溃之间摇摆——Crychic,那支他亲手加入的、珍视的、把大提琴交出去的又一只乐队,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碎掉了。
而祥子——那个优雅的、决绝的、在舞台上笑得最灿烂的队长——选择了离开,连群都退了。
朝斗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吧台上,屏幕朝下,好像这样就不用面对那些文字了。但他脑子里的画面已经刻下了——爽世的三条未回复的消息,立希的沉默,睦那句从来都没有觉得玩乐队开心过,还有那个。
六个。
Crychic还剩下多少意义?
没有祥子的Crychic——没有写曲的人、没有编排的人、没有那个在钢琴前优雅地弹着肖邦的灵魂——还叫Crychic吗?
更不要说,Crychic本质上是……祥子所期待的建构啊。
朝斗低下头,两只手交叠放在吧台上,手指攥得很紧,指甲掐进掌心,但那点疼跟胸口的东西比起来什么都不算。
他想起自己离开前的Crychic。祥子弹着钢琴,灯怯怯地唱歌,立希打着鼓,爽世弹着贝斯,乐奈和睦拨着吉他——七个人站在排练室里,灯光暖融融的,空气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属于创作中的默契和欢愉。
他站在她们旁边,抱着他的大提琴,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留下来的地方。
现在那个地方也没了。
他的手在发抖,抖得整条手臂都在震颤。
他把手从吧台上收回来,按在膝盖上,用力按着,想把颤抖压下去——但压不住。
眼皮开始抽搐。
左眼的下眼睑,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急速地跳,跳得他视线都模糊了一瞬。
他抬手按住眼皮,手指冰凉,按了几秒,松开——还是跳。
他拿起手机,重新打开屏幕。
手机的光打在他脸上,惨白的,映着他没有表情的脸、抽搐的眼皮、微微发抖的嘴唇。
他机械地划着屏幕。
往下划。
一条一条地看。
从爽世的第一条消息开始,到祥子退群结束,然后他退出来,重新点进去,再看一遍。
再退出来,再点进去。
一遍又一遍。
手指的动作是机械的,僵硬的,像一台被设定了固定程序的机器在执行同一个指令——划、看、退、点、划、看、退、点——他的眼睛盯着那些文字,但瞳孔的焦距已经散了,像一层毛玻璃蒙在了视网膜上,什么都看得见,什么都看不清。
他在想什么呢?
他什么都没想。
又什么都在想。
25时碎了,Crychic也碎了,真冬消失了,祥子退出了。
他走进去的每一个地方,碰过的每一段关系,最后都变成了碎片。
他到底在做什么?
他到底在活着做什么?
朝斗的手指停了下来。
手机屏幕还亮着,照着他僵硬的、抽搐的脸。
livehoe很安静,空调的嗡嗡声像某种遥远的白噪音,包裹着这个空荡荡的、被他打扫得一尘不染的大厅。
地板反光,桌椅整齐,酒杯透亮,钢琴上的防尘布还在后台晾着——一切都准备好了,等着明天重新营业,等着那些闪闪发光的年轻人们重新走进来,带着她们的梦想和音乐,把这里再次填满欢笑和歌声。
只是坐在吧台后面的这个人——他自己——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资格坐在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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