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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5章 为生命所厌恶(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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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希清了清嗓子,挺了挺胸,一副要讲大故事的架势。

那个嘛——说来话长了。

他笑嘻嘻地环顾四周,视线在SEKAI湖泊边所有人的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朝斗身上。

朝斗正站在人群中间,摘了眼镜的脸上还带着泪痕,但眼神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清澈。

瑞希看着他的表情,嘿嘿笑了一下。

那就从某一天的25时活动结束开始讲吧~

那天晚上的SEKAI,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空旷的虚拟空间里,街灯亮着,建筑物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地矗立。25时的四个人像往常一样聚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偶尔讨论一下新曲子的进度,偶尔扯几句和音乐完全无关的闲话。

朝斗也在。

因为被真冬擒拿过一次的缘故,他最近每次都会来SEKAI坐一会儿,待的时间不长不短,说的话不多不少,表情永远恰到好处——微笑,点头,偶尔附和一句,像一面精心打磨过的镜子,照什么都对,就是看不出镜子本身是什么材质。

那我先走了,晚安。朝斗站起身来,语气平淡而礼貌,和过去一个多月里每一次告别一模一样。

晚安。真冬应了一声。

后天大概就能出成果了。奏的声音很轻,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把这句话说得完整,进度,没问题。

嗯,我知道。朝斗点了点头。

真冬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奏,别累着。

奏微微偏了一下头,没有回答,但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大概是想笑,但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来完成这个表情。

绘名双手插在口袋里,歪了歪头:反正做完也要等我和瑞希的活儿吧,你急什么。

说得也是。朝斗笑了一下,那我先下了。

他的身影从SEKAI中消失,像一滴水落入湖面,无声无息。

朝斗走后,SEKAI里安静了几秒。

绘名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行,我也撤了——

等等。

真冬的声音不大,但分量足够让绘名把迈出去的半步收了回来。

绘名转过头,有点意外地看着真冬。

真冬平时在SEKAI里几乎不会主动叫住任何人,她的沉默像一层冰,结在水面下,不碍事但谁都知道它在那里。所以当她开口的时候,意味着她要说的事情——确实重要。

我想聊聊朝斗的事情。

瑞希立刻凑了过来,两眼放光,八卦雷达全开:哦?哦哦?

真冬没有理会瑞希的反应,只是继续说下去。但绘名注意到了一个细节——真冬是等朝斗走了之后才说的。

你特意等朝斗走了才说啊?瑞希果然没放过这个细节,笑嘻嘻地凑到真冬面前,搞小团体~背着人偷偷议论~

才、才没有!绘名急了,我们怎么可以搞什么小团体!

随便说的啦~瑞希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

你们两个——

真冬的声音微微沉了下去。不是生气,也说不上威胁,但那语气里有一种微妙的、不容打岔的严肃,像一根细针扎进吵闹的空气里,瞬间让所有人安静了下来。

“能让我把话说完吗?”(微笑)

瑞希和绘名同时缩了一下。

……对不起。绘名小声说。

对不起~瑞希也缩了缩脖子。

奏一直没有说话,她坐在原地,双手搭在膝盖上,半阖着眼,像是在听,又像是在想。

但在真冬开口叫住绘名的那一刻,她的肩膀几乎不可察觉地动了一下——她在等这一刻。

关于朝斗——真冬的话刚起头,奏便接了上去。

他心理上还是存在问题。

奏的声音很小,像是从喉咙底部挤出来的,几乎没有力气,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不像她平时的样子。

上次把他半死不活地带进这个世界,并没有解决根本问题。

真冬看着奏,缓缓点了点头。

是的。

SEKAI里的空气仿佛又冷了一度。瑞希收起了嘻嘻哈哈的表情,绘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真冬继续道:朝斗现在恢复正常——反而是一种不正常的表现。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水面的石子,涟漪在几个人之间无声地扩散。瑞希眨了眨眼,绘名微微皱眉,奏依然半阖着眼,但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一下——那是她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等等——绘名转头看向奏,你怎么也知道?

奏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用词——或者说,像是在攒够说一整段话的力气。

因为音乐。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笃定。

从朝斗编写的音乐节奏里——能感受到的情绪。

奏的手指在空气中虚按了几下,像是在键盘上弹奏一段旋律。

非常熟悉,又非常陌生。

陌生是因为——过去没有在朝斗的曲子里感受到过那种东西。

熟悉是因为——

她顿了一下。

我自己,曾经也堕入过那样的情绪。

没有人接话。

绘名咬了咬嘴唇,瑞希低下头,真冬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不需要变化,因为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真冬比任何人都理解奏说的那样的情绪意味着什么。

沉默了片刻,瑞希抬起头来,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但那股直球的特质一点没变:那——我们能做些什么?

绘名两手一摊:这种事情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真冬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但逻辑线条很清晰:或许不应该只靠我们自己,我们对朝斗并不了解,所以无从下手——但同样的,朝斗也不了解我们。所以导致他崩溃的原因,主要应该并不在我们这里。

瑞希想了想,慢慢点了点头:确实……如果真是我们影响了他,他不会在我们面前表现得这么平静,他连一点裂痕都没露出来,说明他在防着我们——或者说,他的问题,根源在别的地方。

真冬微微颔首。

我可能知道一个线索。

这句话让其他三人同时看向她。真冬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了一会儿,把屏幕转向她们——上面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一张小小的卡片,印着几个字和一行地址。

初次见面的时候,朝斗给我递了这张卡片。上面介绍的是他在东京的主要活动区域——一家Livehoe,他是那家店的老板。

奏的身体微微前倾——这是她极少有的反应幅度,几乎是下意识的。

还有这样的事情!朝斗他居然有开店?

她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急促,这在奏身上极其罕见,瑞希偷偷瞄了她一眼,心想这大概是她这一个月来说话最有力的一次。

去看看的话,或许能收获新的情报。真冬把手机收回口袋。

百分之一百赞成线下碰面!瑞希立刻举手,眼睛亮了起来,线下!见面!出门!走走走!

绘名斜了他一眼,总觉得这家伙的兴奋点好像歪了——但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方案。

四个人面面相觑,各自在心里权衡着。

不过——绘名忽然想到了什么,皱起眉头,我们几个都和朝斗在世界里见过面,偷偷跑过去收集情报,很容易被发现吧?

瑞希一拍手,露出了一个灿烂到可疑的笑容:所以——我们可以置办新行头呀!顺便看看商场有什么辅助道具,进行一场轰轰烈烈的社团大潜入!

你这是本来就想逛街吧!

诶~怎么可能~

你这表情明明就是终于找到借口了的表情!

才不是~是为了任务~为了任务嘛~

真冬看了看这两个人,面无表情地叹了口气。

那就明天,去那家Livehoe。

好嘞~瑞希比了个oK的手势,笑嘻嘻的。

绘名还在瞪他,但嘴角的弧度已经出卖了她——她也不是真的反对。

毕竟,能跟朋友们一起出门,总比闷在房间里好。

第二天,商场门口。

夏天的阳光从头顶浇下来,把地面晒得发白。

空调外机嗡嗡地转着,商场入口涌出一股凉意,和外面的热浪撞在一起,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温差线。

绘名站在商场门口,墨镜、八角帽、风衣——全副武装,大夏天的,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活像谍战片里蹲点的跟踪分子。

很快,瑞希真冬和奏边依次登场。

真冬从地铁站方向走过来,戴了一副眼镜,除此之外——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瑞希凑过来,绕着真冬转了一圈,啧啧出声:真冬~你就戴了眼镜啊?还不是墨镜~

真冬没有回答,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嘴角上扬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眼神从阴沉变得明亮,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完全不同的气质——开朗、亲切、让人如沐春风。

“瑞希~绘名~中午好噢~”

瑞希当场愣住,然后像被雷劈了一样往后跳了一步。

呜哇——!原来是这样!这气质完全不一样了!

瑞希捂着胸口,夸张地往后退了两步,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

绘名在旁边看得翻了个白眼——但也确实,真冬切换状态之后那种判若两人的气场,就算已经见过好几次了,还是让人一愣。

奏从另一个方向走来。

她把头发扎了起来,除此之外也没有太大改变——不过奏本身存在感就很低,低到只要她不主动开口,很多人甚至注意不到她在场。

我呢,我也没什么办法,只能把头发扎一下。奏说,声音轻到像在自言自语。

不赖啊!瑞希竖起大拇指,奏这种气质本来就很难被注意到吧,稍微改改就完全像另一个人了!

……瑞希……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夸你哦~

瑞希笑嘻嘻地左右张望了一下,忽然发现人数不对。

咦?怎么没看到绘名名?她不会迟到了吧!

绘名无语地看着就站在她眼前的瑞希。

我就在这呢!

绘名的声音从瑞希正前方不到一米的地方传来,瑞希循声看去——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噗——!我还以为是某跟踪狂~!

你闭嘴吧!绘名隔着墨镜瞪他,明明是你提议要伪装的吧!你们这伪装程度怎么可能不被发现!还有你——瑞希,你什么改变都没有啊!

瑞希转了一圈,展示了一下自己。

我换了非常可爱的Skirt~

绘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抽搐。

这不就是没有穿睡衣嘛!

诶~那也算是改变嘛~

你这样怎么能不被朝斗发现!亏提出这个建议的是你,你倒好一点行动都没有!

不是哦~瑞希歪了歪头,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其实我已经关注了那家Livehoe——就是真冬发在群里的ourpath,也就这几天刚重新开业,人非常多,朝斗根本看不到人群中混迹的我们!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绘名气得差点把墨镜摔了,大夏天的街上没人穿得像我这样严实!

因为看上去绘名名很沉浸在这种spy中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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