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为生命所厌恶(五)(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个永远把别人的事放在自己前面的朝斗。
——为什么?为什么扛着那样巨大的压力,仍然做出帮助别人的选择?
真冬的心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她忽然觉得朝斗和自己如此相像。
心中明明承受着很多痛苦,却还要在不同人面前表现出他们所期待的样子,笑的时候,是在笑给谁看;说没关系的时候,是在安慰谁的心。
明明自己都快碎了,却还是先去扶别人。
真冬选择了消失,选择了回避,把自己关进那个空无一人的SEKAI,用冷漠筑起高墙,让所有人都以为她很好——
但朝斗选择了别的。
他当时也已经崩溃了,甚至不好说他和自己孰轻孰重,曾经经历过的面对一个月的活头,朋友们的质问和冷战,自己胡思乱想出来的不应该存在——所有这些拧在一起,足以把任何人碾碎。
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意识到真冬可能在研究室。
不管当时承受着怎样的痛楚,朝斗最后选择赶来救自己。
淋着雨,带着想消失的情绪,带着快要碎掉的心,他还是来了。
真冬低下头,难受起来。
——面对那样的朝斗,自己又说了什么?
那三句话,像三根钉子,钉在她的记忆里,拔不掉,也磨不平。
如果你能进入到这个由我心愿构成的世界,那么……你也多多少少……想要消失吧。
既然也想消失,却要劝我回归日常,朝斗,这样做很双标吧。
受够你了!进进出出地劝我干什么!让我一个人呆在这不好吗!
她说了这些话。
对着那个同样想要消失、同样快要碎掉、却还在拼命拉住她的朝斗——她说出了这些话。
真冬的手在发抖,越抖越厉害,连带着肩膀也开始颤抖。
她在朝斗最脆弱、最绝望的时候,不仅没有接住他,反而用力推了他一把,他淋着雨跑来找她,可能已经是拼尽全力的最后一步了——而她把他推开了,用最伤人的方式。
真冬一时间觉得自己仿佛又站在了崩溃的边缘。
那个黑暗的、什么都没有的、只想消失的边缘。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顺着脸颊滑下,滴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水渍。她用手背去擦,擦了又流,流了又擦,根本止不住。
莉莎坐在对面,对真冬情绪的骤然变化有些不知所措,手伸了一半又缩回去,不知该不该递纸巾。
我……真冬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里硬挤出来的,我在他最脆弱、最绝望的时候……却辜负了他的好意……对他冷言相待……
她再也撑不住,把脸埋进掌心,肩膀一抽一抽地哭了起来。
餐厅里有人投来异样的目光,莉莎连忙用菜单稍微挡了挡,亚子紧张地站起来又坐下,磷子递过去纸巾。
绘名攥着拳头,牙咬得咯吱响,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因为她同样悔恨,同样什么都做不了。
友希那沉默地看着真冬,手指蜷曲着,放在膝盖上。
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真冬的背。
奏的手很凉,力气很小,但拍得一下一下,很认真。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
奏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被餐厅的背景音盖过,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对于现在的众人来说,懊悔永远是最差的选项。
真冬从掌心里抬起脸,泪痕还没干,红着眼看向奏。
奏直视着真冬的眼睛,说:对于你来说,不如再下一次认真的拯救朝斗吧。
她顿了一下。
到了那时候,再好好跟朝斗说心里话。
真冬看着奏的眼神——平静,清醒,没有一丝动摇。奏总是在这种事情上非常清醒,仿佛她把所有的力气都省下来,只用在最关键的那一句话上。
真冬缓缓点头,用手背把最后的泪意擦去,收起情绪。虽然眼眶还是红的,但她的眼神重新聚焦了。
……嗯。她深吸一口气,转向友希那,请问——你们是否了解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在那两天里,朝斗究竟经历了什么?
友希那摇了摇头:我们也不清楚,那两天我在横滨,等我回来的时候朝斗已经出事了。
一阵快速的脚步声从餐厅门口传来——
然后一道身影一个翻滚,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几人面前的过道里。
弦卷心两手叉腰,笑嘻嘻地抬头:哟!Roselia的大家这是又交到什么好朋友了?
纱夜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花音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心跑得真是太快了!我差点就追丢了!
美咲跟在后面也赶到了,一边喘一边朝众人鞠躬:抱歉给各位前辈添麻烦了,我们马上就撤!
等等。友希那抬手拦住几人,看向心,弦卷同学,我问你——你有没有觉得朝斗最近有什么不对劲?或者你知道朝斗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
心的表情变了一瞬——那种放荡不羁的笑意微微收拢了一些,但整体上她还是在笑,那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没关系一切都会好起来气场的笑。
嗯——现在的朝斗可能有一些些不开心吧!心歪着脑袋,竖起食指,所以!我正在准备一个超级微笑大作战,想让朝斗笑出来!
她双手一拍,得意地昂起下巴:这种任务嘛,早在四年前就做过一次了!
花音和美咲对视一眼,苦笑着叹了口气。
讨论继续,既然聊到了SEKAI,莉莎便给心、花音和美咲也做了介绍。
由心境构成的另一个世界……可以通过一首未完成的歌曲进入其中……莉莎尽量用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释。
花音满脸问号,美咲则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美咲扶额:这个世界终于还是颠成我都看不懂的样子了。
心却两眼放光:真的有这样的世界嘛!
她整个人都在发光——比在舞台上还亮。
好想看!现在就想进!心抓着花音的袖子蹦蹦跳跳。
25时四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奏看向真冬,真冬微微点头。
那就,奏轻声说,一起进去吧。
熟悉的旋律响起——那首未完成的歌,光芒笼罩了所有在场的人,弦卷心三人、Roselia五人、25时四人,一同被吞入了SEKAI。
光芒散去。
友希那睁开眼,整个人僵住了。
灰色的天空,灰色的大地,远处是残破的混凝土建筑骨架,钢筋从断裂的截面戳向天际,像一具巨大的化石。
没有风声,没有鸟鸣,连脚踩在碎石上的声音都闷沉沉的,仿佛连空气都是灰色的。
这……亚子环顾四周,中二魂瞬间被现实击碎,这也太……
很有异世界的魔幻感!亚子很快又兴奋起来,但随即泄了气,但这个魔幻的世界,可惜除了废墟的混凝土以外,似乎没有什么东西。
磷子小心翼翼地踩着碎石走近一截断裂的墙,伸手摸了摸,灰扑扑的触感,冰凉,没有一点生机。
莉莎低声说:好安静……安静得有点可怕。
初音未来迎了上来,面无表情地向着大家打招呼:“大家好……”
心却已经撒开腿往深处跑了,花音在后面追:心——等等——
友希那没有跟其他人一起走,她独自朝另一个方向走了很远,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走着走着,她停下了。
面前是一片湖。
湖面灰蒙蒙的,和天空一样的颜色,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没有波纹,没有倒影,仿佛一整块凝固的灰色镜面。
友希那试探着迈进了湖里——
她的脚没有沉下去。水没有漫过她的鞋面,她继续往里走了几步,全身上下甚至一点淋湿的感觉都没有。
这个湖好像跟她不在一个位面一样。
她退回来,站在岸边,看着这片灰色的水面。
灰白的世界,灰白的湖畔,寂静得连心跳都能听见的环境。
友希那心中有一阵触动——或许是因为对朝斗足够了解,她觉得,这里会是朝斗的选择。
如果朝斗要选择一个世界来安放自己,他会选这里,死寂,空洞,没有色彩,没有声音——没有会让人受伤的东西,也没有会让人快乐的东西,一切都停住了。
真是死寂一般的地方啊。友希那不禁感叹。
她站在湖边,风没有吹,水没有动,远处灰色的混凝土废墟像沉默的墓碑。
待久了,仿佛自己也快要与这死气沉沉的世界融为一体——那种感觉从脚底往上蔓延,像灰色正在一点一点吞噬她的轮廓。
这里虽然很安静,可以让人享受片刻的寂静,身后传来绘名的声音,但整个世界没有什么色彩,平淡无味,也不适合画画。
绘名从后面走上前,站在友希那旁边,对着湖叹了口气。
友希那侧过头看向她:绘名,还有25时的各位——谢谢你们愿意花这么多精力想办法帮我们把朝斗找回来。
绘名摆了摆手:朝斗前辈早已成为25时的日常了,我们现在也是在帮我们自己。
她停了一下,又开口:友希那同学应该和朝斗认识很久了吧?
友希那点了点头。
那你觉得,绘名的语气变得认真,朝斗还会因为什么事情崩溃呢?按理说,他经历过那么多事,应该已经很坚强了才对——
友希那缓缓坐了下来,就在湖边的碎石地上。绘名犹豫了一下,也坐到她旁边。
两个人并排坐着,面前是灰色的湖,背后是灰色的废墟,头顶是灰色的天。
友希那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如果仅仅是从我的角度思考……”
或许……是因为对自身的全盘否定。
绘名转头看她。
在朝斗身上,友希那慢慢地说,他早就经历过旁人所无法想象的艰辛,被诊断绝症的那段日子,差点走进大海的那个夜晚,以及在那之后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重新拼起来、继续往前走——
她停了一下,目光落在灰色的湖面上。
如果说有什么能击败朝斗本身的意志,或许就只有他自己了。
绘名没有插嘴,安静地听着。
只有朝斗觉得自己的存在是错误的,觉得自己不应该出现——友希那的声音压得更低,那时候的他,脆弱得可以被任何风吹草动杀死。
绘名消化了一会儿,眉头拧起来:也就是说,朝斗并非因为了什么有关于自己的重大打击?
友希那微微一怔。
她的脑中忽然灵光一现——那些碎片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到了一起,拼出了她一直没有看到的形状。
对……不是有关朝斗自己遇到的困难……而是因为朝斗自己的行为,友希那急促地吸了口气,导致了什么不好的后果?我早该想到的!
没错!
一道明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友希那和绘名同时回头——
弦卷心捧着一朵花,正小跑着来到湖边。
那朵花是金色的。
在这个灰白的世界里,金色显得刺目得不可思议,像有人用一整管颜料直接泼在了画布上。
心蹲下身,把那朵金色的花插在湖畔边上的泥土里,花茎歪了歪,但稳稳地立住了。
心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转向众人,继续说道——
朝斗就像这朵金灿灿的花!
她指着那朵在灰色世界中摇摇欲坠却确实在绽放的金色花朵,笑意盈盈地说:明明自己是多么的闪耀多彩,但身处在这满是灰白无趣的世界,反倒觉得是自己的存在有了问题!
美咲从后面赶过来,看了一眼那朵花,立刻吐槽:你从哪里找到这朵花的?这世界明明全是灰色的啊!
心没有回答美咲的疑问,她看向所有人,两眼亮晶晶的,脸上是那种没有任何阴霾的、全心全意的笑容——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这个世界充满美丽的色彩!当然,不是这个世界,而是我们的现实世界!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灰色世界中回荡,清亮得像敲响了一口钟。
让朝斗意识到,他并不是问题!他应该快快乐乐地在这里笑!
那朵金色的花在灰色的湖畔轻轻摇晃,像是灰白世界里唯一一扇没有关上的窗。
…………
——————
顺便说一下,就是我的第二本书也是发了噢,各位可以从我作者的主页点进去观看,也可以搜索名字《少女乐队:命运无法闪耀心动》,那本书同样是以老团为核心,并且在乐队故事上,缩减到Roselia和25时两个,当然其他团的角色肯定还是会写很多的。
不过,由于最近我确实比较忙,我可能也暂时以完结现在这本书为首任,各位感兴趣的可以去隔壁捧个场,可以初步了解一下是个什么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