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为生命所厌恶(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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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urpath的灯光把整间livehoe照得通透,台上两支乐队轮番上阵,气氛一浪高过一浪。
“今天,也请各位听众陪我们Roselia一起吧!”
Roselia先上场,友希那握紧话筒,亚子鼓槌一落,纱夜的吉他与磷子的键盘同时铺开,莉莎的贝斯稳稳兜住全部音轨,整首歌一气呵成,台下欢呼震天。
紧接着hellohappyworld登场,弦卷心一个箭步从Livehoe的入口翻到了舞台中央,双手朝观众席用力一挥,花音和美咲紧随其后,育美和薰也各自就位。
心的嗓门一亮,那种能把整个场子的空气都点着的力量直接扑面而来。
大家,都笑起来吧——!
心对着台下大喊,荧光棒的海洋随着她的节拍一起摇荡。
瑞希站在观众席里双手举过头顶疯狂挥舞,连荧光棒都快甩飞了。
哇啊啊啊!太厉害了太厉害了!瑞希兴奋得满脸通红,什么时候我们也上台表演啊!25时一定也超帅的!
绘名一手握着荧光棒慢悠悠地晃,嘴里嘟囔着确实挺热闹的,脸上却已经不由自主地在笑。她向来喜欢安安静静的环境,可此刻被周围热浪裹着,居然觉得这种气氛也挺有意思。
奏站在绘名旁边,目光落在台上。
弦卷心在聚光灯下又蹦又跳,浑身散发出一种几乎灼人的阳光。
奏看着她,然后低下头,拿出手机,屏幕是黑的——她盯着黑屏里自己的倒影,面色苍白,眼下一片暗沉。
然后心又喊了一声:给全世界带来笑容!
那句话穿过嘈杂的音乐和欢呼,清清楚楚地钻进奏的耳朵。
奏的手指攥紧了手机壳。
——自己的道路,是否正确?
躲在网上发歌做视频,一心渴望用歌声去救赎他人,可不论真冬还是朝斗,都显得于事无补。真冬的心她够不着,朝斗的痛她也拦不住,她写的每一首歌到底救的了谁?
台上心还在笑,笑得那样自然,那样毫无保留,仿佛给全世界带来笑容这句话对她来说天经地义,不需要犹豫。
奏把手机塞回口袋。
如果换一个人来观察心和她,把两个人放一块,估计很难想象她们抱着相似的理想——一个在台上闪闪发光,一个连走出房门的勇气都没有。
但是自己,注定是无法闪耀的人。
奏垂下眼,没有再往台上看了。
演出结束,掌声经久不息。
真冬默不作声地转身,步伐极快地朝后台出口走去。
真冬!等等——绘名回过神来喊了一声,但真冬已经走了好几步,根本没有回头的意思。
台上,hhw和Roselia最后合唱了一首,两个乐队的人笑着拥抱、击掌,然后微笑着离开了舞台。
然而——友希那走下台阶的那一瞬,脸上的笑意就像被谁抹掉了一样,一下子消沉下去。
莉莎注意到了,笑着搭话:Roselia签了约还能在小livehoe里表演,真不错呢,不管什么舞台,只要能唱歌就开心嘛。
亚子双手叉腰,中二地昂起下巴:哼哼,无论大舞台小舞台,观众都很热情很开心!魔王的鼓声所到之处,皆是战场!
纱夜淡淡地说:不能因为是小舞台就大意,每一场都是正式演出。
停了一下,纱夜的视线落在友希那身上:但是,凑同学,你今天发挥确实一般。
友希那微微点头,没有辩解:嗯,今天发挥确实一般,每一场演出都不应掉以轻心。
但更苦恼的点不在这吧。纱夜直截了当地说。
友希那沉默了两秒,叹了口气:……嗯。
莉莎收起笑容,凑近了些:还在想朝斗的事?
现在缺少很多信息。友希那压低声音,朝斗性情大变,总归有契机的——量变引起质变,这个契机也是解决朝斗问题的关键,但现在我们除了知道朝斗肯定因为这一个月期间发生的事以外,便一无所知。
纱夜略一思索,开口道:会不会跟25时有关系?
莉莎和友希那同时看向她。
纱夜继续分析:朝斗主要提起的就是这件事。他结识了一批蛮好的朋友,评价还蛮高。虽然我看不出朝斗怎么会因为评价很高的朋友而崩坏,但现在也只能有什么说什么。
莉莎叹了口气:可能有关系吧……但我们也联系不上25时。
那个——
一道身影忽然从侧面拦住了几人。
正是朝比奈真冬。
真冬脸上挂着营业模式的标准微笑,语气甜软轻快:打扰了,请问一下~最近星海朝斗他出了什么问题吗?
莉莎一愣:诶?朝斗……
脚步声接二连三地从后面追来。瑞希先到,绘名紧随其后,最后——一个气呼呼跑过来的奏,跑到跟前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弯着腰撑住膝盖喘。
真冬面不改色,继续用营业语调说道:我们是星海朝斗的朋友,最近因为一些事,朝斗出了情况。
友希那、莉莎、纱夜、亚子、磷子几人互相对视,神情急促。
莉莎连忙点头: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纱夜抢先追问:你们是朝斗什么时候交的朋友?我们怎么都不太清楚这事。
奏好不容易缓过来,用那几乎听不见的力气说:我们是……一个音乐社团的成员,一个月前,朝斗刚加入,这一个月一直在做各种歌曲。
友希那的眼神变了。
她盯着奏和真冬看了几秒,然后目光扫过瑞希和绘名,忽然轻声开口——
听你们的声音,我好像知道了,你们是25时,nightrd见?
绘名一惊:诶?你们居然知道我们?
莉莎立刻来了精神:毕竟也是非常有人气的网络音乐社团!我很早就订阅了你们账号了!
瑞希瞬间从拘谨变成兴奋,双手一拍:哇!太感谢你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25时的动画师,晓山瑞希呦!
友希那歪了歪头:瑞希悠?好奇怪的名字~
瑞希急得跺脚:不是啦,是瑞希,瑞希!
绘名一脸无语地拍了瑞希后脑勺一下:喂!瑞希今天我们来不是为了推销自己的好吗,回归正题!
瑞希吐了吐舌头:抱歉抱歉。
友希那收起调侃的神情,认真看向四人:所以,你们25时,也是因为朝斗的事情才找到这里的?
几人跑到Livehoe旁的餐厅,找了张大桌,坐下来好好讨论。
餐厅里暖光柔和,咖啡和甜点的香气浮在空气中。落座后,友希那那边五人坐一侧,25时四人坐另一侧,中间隔着桌面上的菜单和水杯,气氛却比演出后台还要紧绷。
“初次见面,我是朝比奈真冬,也是这段时间与朝斗相处最久的人。”
真冬先开口。
她把最近出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朝斗加入25时之后的状态,他做的歌曲里流露出的情绪变化,以及最近骤然性情大变,整个人像换了一样。
然后,真冬的声音沉下来,前几天我在研究所遇到了他,他来找我……但当时我状态很差,没有好好面对他。
友希那蹙眉:研究所?
真冬把那天在研究所和朝斗的经过说了出来——朝斗淋着雨赶来,说了很多话,但真冬当时心如死灰,不仅没有接受他的好意,还说了很重的话。之后朝斗离开了。再后来真冬才意识到自己误会了朝斗的意图。
绘名在旁边插嘴:那个朝斗啊,淋着雨跑过来的时候看着就很不妙,脸色很差,但真冬当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真冬没有反驳,只是垂着眼继续说。
当话题不可避免地触及这个设定的时候,Roselia那边明显出现了困惑。
世界?亚子瞪大眼睛,什么世界?
莉莎也满脸茫然。
真冬看了奏一眼。奏微微点头。
于是真冬把SEKAI的概念解释了一遍——由心境构成的另一个世界,她们可以通过一首未完成的歌曲进入其中,在那个世界里,她们能触及平时无法触及的东西,也能看到一个人的真实想法。
友希那沉默了很久。
纱夜率先发问:你是说,你们真的去过……一个异世界空间?恕我直言,这实在有点……
去过。奏说,声音很轻,但语气没有丝毫含糊,很多次。
磷子犹豫地看向友希那,亚子则一脸这不就是异世界转生吗的激动表情,被纱夜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友希那思索片刻,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嗯……姑且我们先相信这个世界的存在,那朝斗的情况——他出问题的具体时间,你们能判断吗?
绘名想了想:一个月前他刚加入的时候还正常得很,就是这最近才——
真冬忽然摇头,打断绘名:不用一个月。
所有人都看向真冬。
真冬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仔细确认过之后才说出口的:朝斗的问题出现在我……被我妈妈训斥的那天开始。
友希那微微一怔:如果要算截至的时间,如果我没有记错,那应该我们回去见到朝斗的那天,在那天,朝斗就感觉不对劲了
因为感觉吧……真冬说。
莉莎掰着手指算:……到Roselia回来……她抬头,算下来顶多只有三天。
真冬再次摇头,把时间再缩短。
两天。真冬说,两天之间出了事情。
餐厅里的嘈杂声仿佛被这句话隔绝在外。
因为,真冬的声音更低了,在朝斗淋着雨,特意赶到研究所进到世界来找我的那个时候——他已经有些奇怪了。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
我感受到了,当时朝斗有想消失的情绪。
这句话让整张桌陷入了安静。
友希那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拍,莉莎捂住了嘴,纱夜的表情凝住了。
两天。
只有两天的时间窗口,在这两天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让本就在勉力支撑的朝斗,骤然滑向了想消失的深渊?
友希那缓缓靠回椅背,闭了一下眼:……两天。
莉莎低声说:这么短的时间里,到底能发生什么事……
纱夜的目光扫过25时四人:你们这一个月里和朝斗朝夕相处,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的节点?
奏闭眼回忆了一会儿,摇头:朝斗平时表现得很正常,很温柔,很体贴。他对每一首歌都很认真,对我们的每个成员都很关心,我……没有察觉到异常的节点。
绘名也摇头:我也没有,朝斗前辈就是那种,永远把别人的事放在自己前面的人,跟他待在一起你会觉得一切都很安心——她突然顿住,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嘴唇动了动,却没再接下去。
瑞希小声说:朝斗前辈,一直都在照顾我们呢……
真冬没有说话,她垂着头,指甲掐进了掌心。
两天。
朝斗在赶来找她的路上,就已经有了想消失的念头,而她,在那时候做了什么?
她把他推开了。
绘名一直憋着的好奇心终于压不住了。
那个,她往前探了探身子,我一直想问——关于朝斗过去的事。
友希那和莉莎同时微微绷紧了肩膀。
为什么你们Roselia的几人一提到朝斗的过去就表现得有些奇怪?绘名连珠炮似地说,那个叫Rosaria的乐队究竟发生了什么?毕竟过去很多年了,只剩口述,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导致朝斗创伤的事吗?
友希那连忙摇头,闭口不语。
莉莎叹了口气,替她回答:那是我们八岁的时候组的乐队,也是Roselia的前身,我、友希那和纱夜,都曾经是这个乐队的成员,我们经历了不少事情,但朝斗当时早就把话说开了,更和我们做过跨越的生死约定。
跨越的生死约定?瑞希瞪大眼睛。
纱夜却没有接莉莎的话,她目光沉了下去,忽然说了一句谁也没想到的话——
虽然今井说的不错,但当时的朝斗,和现在的朝斗,确实是惊人的相似。
桌上一静。
绘名追问道:纱夜同学,你到底——过去发生了什么?
纱夜看着绘名,又看了看友希那,友希那闭着眼,没有表示反对。
纱夜于是开口了。
当时,纱夜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复述一段久远的病历,朝斗被诊断出绝症,只有一个月的活头。
瑞希绘名整个人僵住,奏的呼吸停了半拍,真冬的手指在桌面下攥得更紧。
他准备瞒着Rosaria的大家,纱夜继续说,在最后消失。
但奈何,Rosaria的大家还是发现了这件事。
纱夜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双方产生矛盾,产生冷战,朝斗自己胡思乱想,最后——竟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存在,想要消失。
她停了一下。
差一点,就走进了大海,永远消失在世界。
25时四人,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瑞希的脸色唰地白了,嘴唇微微发抖,绘名地吸了口气,手不自觉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奏的眼睛睁大了,眼里映着餐厅暖黄的光,却仿佛什么都照不进去。
真冬呆滞地坐在原位。
她听到了每一个字。她理解了每一个字。但她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浅得几乎感觉不到。
那个温柔的朝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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