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卡萨布兰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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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叹息、温暖
Pleaseebae
我再也无法遇到
如此令我深爱的人
到这一段的时候，奏的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耳机的线。
风在寻找什么——寻找另一个人的叹息和温度。
Pleaseebae。
再也无法遇到如此深爱的人。
接下来英语的部分更直白——
IfelllovewithyouwatgCasabnca
Backrowatthedrive-showtheflickerglight
Popandkesbehthestars
Becachapagneandcaviar
Makgloveonalonghotsursnight
露天汽车影院的最后一排，忽明忽暗的光，爆米花和可乐，星星——然后变成了香槟和鱼子酱。夏夜的恋爱。这整段用一种几乎漫不经心的轻快节奏唱出来，但越轻快，底下藏着的东西就越沉。
OhakississtillakissCasabnca
Butakissisnotakisswithoutyh
PleaseebaeCasabnca
Iloveyouoreandoreeachdayastigoesby
卡萨布兰卡里，吻还是吻。但没有你的叹息，吻就不算吻。请回到我身边。时光流逝，我爱你一天比一天深。
然后日语又回来了——
风儿吹拂的内心在寻找
你的叹息、温暖
Pleaseebae
我再也无法遇到
如此令我深爱的人
我再也无法遇到
如此令我深爱的人
最后两句重复，像不愿放手的指节，一节一节地攥紧。
歌结束了。
奏摘下耳机，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有一瞬间——真的只是一瞬间——她恍惚了。不是睡着的那种恍惚，是更奇怪的：好像忽然不在自己的房间里了，不在冬天、不在深夜、不在四面墙围起来的地方。
好像站在某个陌生城市的海边，海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盐味和暖意，远处有灯光倒映在水面上，一晃一晃的。
异国他乡的海风。
然后这种感觉消散了。
奏垂下手，盯着膝盖上松开的耳机线。自从父亲倒下之后，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幻想过什么了。
以前她偶尔会想象——想象自己在某个不同的地方，过着不同的生活，做着不同的音乐。
但那些想象都随着那通电话、那趟急救车、那张医院走廊里的椅子一起碎掉了。
她变得现实。灰暗。眼前只有需要完成的东西——一首又一首歌，一张又一张曲谱，像是在用作品填满一个怎么也填不满的洞。
可是刚才那一瞬间，朝斗的歌把她带到了别的地方。
不是刻意要去的，是歌里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温度自己涌过来的，挡不住。
奏拿起手机，给朝斗回了消息。
听完了。
朝斗秒回：怎么样？
奏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发出一段长消息：
整体很好，节奏和旋律的反差做得很到位，听上去轻快但往下有东西，这个分寸感把握得不错。英语那段是全曲最亮的部分，旋律记忆点很强。”
“不过副歌第二次进入的时候，编曲可以再推一层，现在跟第一次的层次差不够明显。还有最后那两句重复，如果最后一句的尾音拉长一点、收得更慢一点，可能余韵会更好。
朝斗那头安静了大概一分钟，然后回复：不愧是K
又过了一会儿，他又发了一条：谢谢你这么认真听。
奏回了一个字，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又加了一句，歌很好，真的。
过了几秒，朝斗回了一个表情符号。
奏盯着那个表情看了两秒，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深夜两点多，两个人正儿八经地讨论完编曲细节，然后一个发歌很好，一个发表情。好像什么很重的东西说完之后，忽然松下来，变成了很轻很轻的东西。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深夜两点多，外面很安静，房间里只有手机屏幕的微光。
对了，朝斗忽然说，《告白》正式版我刚看到了，发布了吧？
嗯，刚发的。
做得真的好啊，朝斗说。
奏没有回这句话。
过了一会儿，朝斗又发来一条：我说个可能有点多余的建议——明天你或许可以带《告白》去给父亲听听？
奏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
……你觉得呢？她回。
我不知道你父亲的具体情况，朝斗说，但这首歌里的那些东西——如果他能听到，说不定会有什么触动。
奏靠回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医院的走廊，消毒水的气味，病床上那个闭着眼的人。
她已经去过很多次了。每一次去，对方都是同一个样子——呼吸在，心跳在，但人却像一台没有关机但屏幕永远黑着的电脑，电源灯还亮着，却没有任何响应。
没那么容易的，她打字，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他的情况……不是听一首歌就能醒过来的。
发完这句话她觉得太消沉了，又补了一句：但我会去的。
朝斗回，那就好。
奏看着这条消息，想再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和朝斗之间，能聊的话题其实不多——音乐是最大的交集，其他的东西，她不太习惯开口，他也不太习惯追问。
但今晚不一样。
今晚他发了歌给她，她认真听了，认真说了意见，然后他们聊到了《告白》，聊到了父亲——这已经是她几乎不会跟任何人聊的话题了。
也许因为深夜就是这样，所有白天竖起来的墙，到了深夜都会矮一截。
又安静了一会儿。
早点睡，朝斗说。
嗯，你也是。
晚安。
晚安。
奏放下手机，侧身躺下被子很凉，她蜷起腿，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很软，但睡不着，脑子里转着刚才那首歌的旋律，转着朝斗的声音，转着再也无法遇到如此令我深爱的人那句话——然后慢慢、慢慢地，被疲倦盖过去。
朝斗关掉手机屏幕，房间陷入彻底的黑暗。
然后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告白》。
这首歌——是不是适合放在武道馆去唱？
他坐起来，打开手机，翻到Nightrd群聊，打了一行字：
《告白》正式版，武道馆演出的时候可以用吗？
第二天，真冬第一个回：可以。
绘名：我没意见。
瑞希：当然可以呀！这歌这么好，放在武道馆唱多给25时长脸！
绘名过了几秒也补了一句：MV我也可以重新做一版适配大屏幕的。
奏过了几分钟才回：……可以。
《告白》是25时做的歌，在武道馆的舞台上唱出来，同时大屏幕上播放她们制作的MV——这等于让25时也站上了武道馆，只不过是以她们自己的方式。
她们不需要站在灯光最亮的地方，她们只需要一首歌的时间，让一万三千人听到那些在深夜写下的声音。
朝斗放下手机，终于觉得有什么东西落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