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寻找意义(2/2)
她歪着头:
“他现在天天跟我玩。他妈妈说,他现在愿意上学了。”
师父笑了:
“乐乐做得对。那个小朋友觉得没意思,是因为没人拉他的手。你拉了他,他就有关系了。有关系,就有意思了。”
师妹听着,若有所思:
“所以师父,对那些觉得活着没意义的人,我们能做的就是——看见他们,听他们说,给他们一个关系?”
师父点点头:
“对。但还有第三件事。”
他看着我:
“远儿,你写《归心录》,是在做什么?”
我想了想:“在……把我知道的写出来?”
师父摇摇头:
“是在把你的‘看见’,变成更多人的‘看见’。”
他解释道:
“你看见王叔,写出来,读者就看见了王叔。你看见子言,写出来,读者就看见了子言。你看见那棵香椿树,写出来,读者就想起了自己家那棵树。”
“每一个被看见的故事,都会让读故事的人,也想去看见点什么。”
他顿了顿:
“对那些觉得活着没意义的人,我们能做的第三件事是——把自己的‘看见’传出去。让更多的人学会‘看见’。”
“因为很多时候,一个人觉得没意义,是因为他从来没被真正看见过。也从来没人教过他,怎么去看见别人。”
师母在旁边轻轻说:
“所以远儿,你写的这些,不只是故事。是在给这个世界,添一点‘看见’的能力。”
“每一个读到的人,都会多一点点敏感,多一点点温柔,多一点点愿意去听的耐心。”
“这点点滴滴加起来,就是意义。”
我听着,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化开。
原来我写的这些字,不只是字。
是一根根绳子。
一头在我这儿,一头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的某个人那儿。
他可能正在觉得没意义,正在撑不住,正在想要放弃。
然后他读到王叔的故事,读到子言的故事,读到那棵香椿树的故事。
读到有一个人,也曾经那么难,也曾经那么疼,也曾经觉得活不下去。
但那个人,最后眼睛里有了光。
他可能就会想——也许我也可以。
师父站起身,看着我们:
“所以,对于觉得活着没意义的人,我们能做什么?”
他缓缓说:
“第一,看见他。真正地看见他,看见他背后的故事。”
“第二,给他一个关系。让他知道自己被需要,被记得,被连着。”
“第三,把‘看见’传出去。让更多的人学会看见,让这个世界多一点温柔的绳子。”
他顿了顿:
“这三件事,每一件都不容易。但每一件,都能救人。”
月光洒满院子,洒在那盆老榆树桩上,洒在那些眼睛一样的疤上。
那些疤,在月光里亮着。
好像在说:
对。我就是这么被救的。
被看见,有关系,被传下去。
所以我没死。
我把伤长成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