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人道(1/2)
太阳西斜,院子里的树影拉得长长的。
师妹从厨房跑回来,手里还沾着面粉,眼睛红红的。她在石凳上坐下,看着师父:
“师父,老周还能回来吗?我是说——他真的能从那些道里出来吗?”
师父正闭着眼睛晒太阳,闻言慢慢睁开眼。
“能。”
就一个字。
师妹等着他往下说,师父却不着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知道什么人回不来吗?”他问。
师妹摇摇头。
“不知道自己在哪道里的人。”师父放下茶杯,“老周今天来,能问那句‘他过得好吗’,就说明他知道自己困住了。知道,就有机会。”
他顿了顿:
“就像一个人掉进坑里,最怕的不是坑深,是他不知道自己掉进去了。不知道,就不会往上爬。知道了,哪怕坑再深,也能一点点蹭出来。”
我听着,心里动了一下。
“师父,”我忍不住问,“那您是怎么知道我当年能出来的?”
师父看了我一眼,眼里有一点笑意。
“你当年比老周还惨。”
师妹“噗”地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我也笑了。是真的。
那年我刚来的时候,哮喘发作起来像被人掐住喉咙,整夜不能躺下。西医说没救了,让我回家“该吃吃该喝喝”。
我那时候心里是什么?
是怕。怕死,怕就这么没了。
是怨。怨老天不公平,怨为什么是我。
是要。要一个奇迹,要有人能救我。
也是被习性牵着走——一难受就想“完了又来了”,一想就更难受,像车轮子一样转个不停。
四道齐了。
师父像看穿了我在想什么,缓缓说:
“远儿那时候,也在那四道里。但他有一点好——”
他看着我:
“他喘不上气的时候,会问‘为什么是我’。那个问,一开始是怨。但问着问着,就变了。”
“变成‘为什么会这样’,变成‘我到底该怎么活’。”
他顿了顿:
“怨,是阿修罗。但问,是人道。”
师妹听得入神,忽然问:
“师兄,那你那时候最难受的时候,想的什么?”
我想了想。
“最难受的时候,不是喘不上气的时候。是喘上气之后。”
“喘不上气的时候,光顾着喘了。等喘过来了,躺在那儿,睡不着,就开始想——明天还会不会发作?下一次会不会更重?”
我看着师妹:
“那种想,比喘不上气还难受。因为喘不上气是一阵子,那种想是一整夜,一天,天天。”
“那就是饿鬼道——要一个‘不会发作的明天’,但要不到。”
师父在旁边轻轻说:
“所以远儿的悟道,是从最苦的地方开始的。”
他指着院子角落那棵老石榴树:
“你们看它。它年年开花,年年结果。但你们知道它什么时候长得最快吗?”
我和师妹都摇摇头。
“是被砍的时候。有一年它被虫蛀了,我锯掉半边。第二年,新枝从根上蹿出来,比原来还粗。”
他转过头看着我们:
“人也是这样。大苦大难,就是那个锯子。锯掉了旧的,才能长新的。”
师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
“那我呢?我也是在苦里出来的吗?”
师父点点头。
你这孩子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你忘了你说非林峰不嫁,他们家重男轻女,公婆给脸色,林峰喝酒打人。第二天醒了又跪着道歉,写保证书,说再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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