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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3章 后宫哭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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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的铜鹤香炉里,龙涎香燃得正旺,却压不住满殿的哭声。

孙太后扶着宫女的手,站在窗前,望着宫墙外盘旋的乌鸦,帕子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她刚从佛堂回来,手里还攥着那串紫檀佛珠,珠子被泪水浸得发亮。“我早说过,别让他亲征,别让他亲征……”她的声音碎在喉咙里,像被揉烂的锦缎,“他偏不听,非要学他太爷爷,说什么‘天子守国门’,现在好了,国门没守住,连人都……”

话没说完,她猛地咳嗽起来,帕子上溅了点血丝。旁边的李贤妃连忙递上参茶:“太后娘娘,保重凤体啊。陛下吉人天相,一定能回来的。”

“回来?”孙太后甩开她的手,佛珠“啪嗒”掉在金砖地上,滚得满地都是,“瓦剌人都把国书送到午门了,说要金珠万两、锦缎千匹才肯放人,不然就……就把他废成庶人,送到漠北去放羊!”

李贤妃脸色一白,慌忙去捡佛珠,指尖却被珠子硌得生疼。她偷眼瞧着孙太后,见她鬓边的珍珠凤钗歪了,几缕碎发粘在泪痕斑斑的脸上,哪里还有平日端庄的样子?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司礼监掌印太监金英掀帘进来,手里捧着个锦盒,脸色比纸还白:“太后娘娘,瓦剌人又送信来了……”

孙太后猛地抬头,眼里的泪还没干,声音发颤:“说什么?”

金英打开锦盒,里面没有信,只有半块染血的龙袍碎片,上面绣着的龙纹被利器划破,金线在阳光下闪着凄惨的光。“瓦剌使者说,”金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是从陛下身上撕下来的。他们说……三天内凑不齐赎金,就……就撕票。”

“啊——!”孙太后尖叫一声,猛地向后倒去。宫女们慌忙扶住她,殿里顿时乱作一团,哭喊声、呼救声撞在梁上,惊得梁上的燕子扑棱棱飞了出去。

李贤妃站在一旁,看着那半块龙袍碎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想起去年陛下赐她的那盏琉璃灯,也是这样,好看,却脆得很,一碰就碎。

“都别哭了!”突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钱皇后扶着宫女,一步步走了进来。她的腿还没好利索,走一步晃一下,手里却紧紧攥着一封书信——是昨夜陛下托人从瓦剌营里捎回来的,字写得歪歪扭扭,却透着股硬气:“勿忧,朕尚在。”

“皇后娘娘?”孙太后止住哭,泪眼婆娑地看着她,“你……你怎么来了?”

钱皇后没理会众人的惊讶,径直走到金英面前,拿起那半块龙袍碎片。血渍已经发黑,她用指尖轻轻蹭了蹭,忽然冷笑一声:“瓦剌人就这点伎俩?”

孙太后一愣:“你什么意思?”

“陛下的龙袍,是苏州织造用云锦织的,水火不侵,刀枪难破。”钱皇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这碎片上的线脚是斜纹,陛下穿的是平纹。还有这血迹,”她举起碎片对着光看了看,“颜色发暗,是狗血,不是人血。”

金英猛地抬头:“娘娘怎么知道……”

“陛下的龙袍,是我亲手监工做的。”钱皇后的声音微微发哑,“每寸布、每根线,我都数过。瓦剌人想骗咱们,没那么容易。”

孙太后怔住了,哭声渐渐停了。李贤妃也反应过来,捡起地上的佛珠,低声道:“娘娘说得是,瓦剌人向来狡猾,说不定是故意吓唬咱们的。”

钱皇后把龙袍碎片扔回锦盒,转身看向孙太后:“太后娘娘,哭解决不了问题。”她从袖中取出陛下的书信,展开给众人看,“陛下说,他很好,让咱们别信瓦剌人的鬼话,好好守着京城。”

信上的字迹确实是陛下的,虽然潦草,却带着熟悉的力道。孙太后看着那“勿忧”两个字,突然觉得脸上的泪有些发烫。

“可……可瓦剌人要赎金怎么办?”有妃嫔小声问。

“不给。”钱皇后的眼神很亮,“陛下说了,大明的天子,不是用钱能赎的。”她走到孙太后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太后,咱们得信陛下。他能从土木堡活下来,就能从瓦剌人手里回来。咱们现在要做的,是守住京城,等他回来。”

孙太后望着钱皇后平静的脸,忽然想起这孩子刚入宫时,总被其他妃嫔欺负,却从没哭过,只会默默地把被撕碎的帕子重新绣好。那时她还笑这孩子太闷,现在才明白,这闷性子底下,藏着比谁都硬的骨头。

“对……守住京城。”孙太后抹了把泪,重新坐直了身子,“金英,传我懿旨,让工部立刻赶制守城器械,让兵部清点兵马。告诉于谦,就说……就说哀家信他能守住京城,也信陛下能回来。”

金英连忙应了,捧着锦盒退了出去。殿里的哭声渐渐歇了,妃嫔们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该如何筹备守城物资,有人说要捐出自己的首饰,有人说要去城楼给士兵们送汤。

钱皇后看着这一幕,悄悄退到了角落。她抬手摸了摸鬓边的银簪——这是陛下送她的定情物,说等他回来,就换金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簪子上,亮得晃眼。

她知道,瓦剌人的诡计不止这些,往后的日子只会更难。但只要宫里的哭声变成了做事的动静,只要每个人都想着“等陛下回来”,这京华,就乱不了。

后宫的屋檐下,几只燕子又落了回来,叽叽喳喳地筑着巢。它们好像也知道,这宫里的人,终于不再哭了。

坤宁宫的龙涎香渐渐散了些,露出底下淡淡的药味——那是钱皇后腿疾的药汤香,混着殿角炭盆的烟火气,倒比刚才的悲戚气踏实多了。孙太后被宫女扶着重新落座,帕子还攥在手里,却不再发抖,只是盯着钱皇后展开的那封书信,指尖在“朕尚在”三个字上反复摩挲,像要把纸背都看穿。

“皇后说得是,”她忽然开口,声音还有些哑,却透着股刚劲,“哀家刚才是慌了神。想当年,太宗皇帝靖难时,比这凶险百倍,不也闯过来了?”她抬头看向殿内的妃嫔,“你们也都听见了,陛下好好的,瓦剌人那点伎俩,骗得了别人,骗不了咱们朱家的媳妇!”

李贤妃连忙附和,手里还捏着那串捡回来的紫檀佛珠,珠子上的泪痕已干,倒显出几分温润:“太后娘娘说的是。臣妾这就回寝殿,把库房里的金子都取出来,送到工部去,打守城的箭簇。”

“我也去!”旁边的陈昭仪抹了把脸,鬓边的珠花歪了也顾不上扶,“我父亲是做铁匠的,臣妾懂些火候,说不定能帮上忙。”

一时间,殿里的气氛活了过来。有说要去织染局赶制军旗的,有说要去御膳房熬姜汤的,连平日里最娇弱的林才人都红着眼道:“我……我虽做不了什么,却能去城楼给士兵们缝缝补甲。”

钱皇后看着这光景,嘴角悄悄漾起点笑意。她扶着宫女的手,慢慢走到孙太后身边:“太后,臣妾想去趟内库,清点些能用的物资。去年苏州织造送来的那批‘铁线锦’,结实得很,做甲胄里的衬布正好,比寻常棉布耐磨三倍。”

孙太后点头:“去吧,需要什么人手尽管调。对了,让司设监把那批从西域换来的牛角取出来,给弓匠们做弓梢,比咱们本地的牛角韧劲足。”她忽然想起什么,又道,“还有哀家那几件金器,别融了打箭簇,太费时——让金匠改成小牌子,挂在士兵的箭囊上,就当是……是哀家给他们求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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