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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3章 后宫哭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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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皇后应着,转身往外走。刚到殿门口,就见她宫里的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捧着个布包:“娘娘!苏州沈掌柜派人送东西来了,说是……说是给您的‘平安茧’。”

布包打开,里面是个拳头大的蚕茧,雪白透亮,上面缠着根金丝,绕成个平安结的样子。附的纸条上写着:“新蚕吐丝,缠作平安。愿陛下早归,江山无虞。”字迹娟秀,是沈砚灵的手笔。

钱皇后捏着那蚕茧,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像握着块暖玉。她忽然想起去年春天,自己监工做龙袍时,沈砚灵派人送来的样布,上面绣着的桑枝蚕宝宝,此刻倒像真的从茧里爬了出来,在她掌心吐丝,缠成了团踏实的暖。

“替我谢过沈掌柜,”她对小太监道,“说我收到了,让她好好养蚕,等陛下回来,我要亲自用这丝给他缝件贴身的小褂子。”

小太监刚走,就见金英又回来了,这次脸上带了点喜色:“太后娘娘,皇后娘娘,于大人派人回话了!说守城的将士们都卯着劲呢,还说……还说昨夜瓦剌营里有动静,像是咱们的人在里头接应,说不定……说不定陛下真能自己回来!”

“真的?”孙太后猛地站起来,鬓边的凤钗都晃了晃,“快!让于大人多加小心,千万别打草惊蛇!”

金英刚应着要走,又被钱皇后叫住:“等等,让于大人查问下,瓦剌营里缺不缺绸缎。”她顿了顿,补充道,“就说宫里有批次等的丝绵,想给那边的百姓送去,让他们知道,咱们大明人,不止会打仗,还会养蚕织丝,日子过得踏实。”

金英虽有些不解,还是躬身应了。殿里的妃嫔们听得稀奇,陈昭仪忍不住问:“皇后娘娘,这时候送丝绵做什么?”

钱皇后笑了笑,指尖轻轻捻着那平安茧:“瓦剌人放牧为生,冬天苦寒,丝绵最是保暖。他们见了好东西,才知道安稳日子有多好——人心都是肉长的,说不定就有人念着这点暖,给陛下行个方便呢。”

孙太后听得连连点头:“还是皇后想得周全。哀家这就让人去内库搬丝绵,越多越好,让他们瞧瞧咱们大明的家底!”

说话间,窗外的乌鸦不知何时飞走了,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金砖地上投下亮堂堂的光斑。有宫女端来新沏的茶,茶杯里的热气袅袅升起,像给这殿里的人,都笼上了层暖融融的盼头。

李贤妃正指挥着太监们搬首饰匣子,陈昭仪已经让人取来了针线笸箩,准备先缝几个护腕送去城楼。连最胆小的林才人都坐在角落里,小心翼翼地给箭囊上的平安牌穿红绳,绳结打得歪歪扭扭,却格外认真。

钱皇后扶着廊柱站在殿门口,望着宫墙外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有士兵扛着器械往城楼跑,有百姓推着独轮车往军营送粮草,连卖早点的摊子都支到了皇城根下,吆喝声里透着股不服输的劲。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平安茧,忽然觉得,这宫里的哭声停了,京城的精气神就回来了。就像沈砚灵养的那些蚕,哪怕遇到风雨,只要有人用心护着,总能啃着桑叶慢慢长,吐出丝来,把日子织得牢牢的。

远处传来了钟声,是午门的报时钟,一声一声,沉稳得像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钱皇后知道,这钟声里藏着的,是无数人“等陛下回来”的念想,也是这京华最结实的骨头——只要这骨头不软,天就塌不了。

宫墙外的吆喝声越来越近,是卖糖画的张大爷推着车从长安街经过,那“叮铃叮铃”的铜铃声,竟驱散了不少沉郁。钱皇后望着窗外,忽然对身边的宫女说:“去,买两个蚕宝宝样式的糖画来。”

宫女刚走,就见李贤妃抱着一摞锦缎过来,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皇后娘娘,我把库房里的云锦都翻出来了,虽说做甲胄衬布太可惜,但这料子结实,比棉布挡风,您看……”

钱皇后摸了摸锦缎的纹路,指尖划过上面暗绣的缠枝莲:“好得很。让绣娘们在边角缝上‘平安’二字,不用太显眼,藏在针脚里就行。将士们穿着,心里也能踏实点。”

正说着,陈昭仪风风火火地跑进来,围裙上还沾着铁屑:“皇后娘娘!我刚去了火器营,那些工匠说,要是给炮管缠上浸过桐油的丝绵,能防潮!我把父亲留下的那桶陈年桐油都捐了,他们说够用一阵子了!”

钱皇后笑着点头:“难为你记得这些门道。回头让御膳房给火器营送些姜枣汤,天凉了,别冻着工匠们的手。”

林才人也凑过来,手里捧着个小盒子,里面是十几个缝好的护腕,针脚虽然歪歪扭扭,却密密麻麻绣满了小小的“福”字:“娘娘,我……我绣得不好,您别嫌弃。”

“怎么会嫌弃?”钱皇后拿起一个护腕,摸着手感厚实的棉絮,“这上面的福气,比什么都金贵。让小太监给城楼的哨兵送去,告诉他们,这是宫里人一针一线缝的,戴着能挡挡箭风。”

这时,买糖画的宫女回来了,手里举着两个晶莹剔透的糖蚕,阳光照在上面,泛着琥珀色的光。钱皇后拿起一个,递给凑过来的小皇子(孙太后的小孙子,刚被乳母抱来):“拿着,瞧这蚕宝宝多精神,等它们‘爬’到嘴边,日子就甜了。”

小皇子咯咯笑着接过,舔了一口,糖渣掉在衣襟上,像撒了把碎金。孙太后看着,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可不是嘛,当年哀家怀着先帝的时候,也爱吃张大爷的糖画,那时候京城可比现在热闹。”

正说着,金英又一路小跑进来,这次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太后娘娘!皇后娘娘!于大人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信——瓦剌营里真有咱们的人!说陛下一切安好,就是惦记着宫里的桑树苗,问今年的新桑叶肥不肥!”

“桑树苗!”钱皇后眼睛一亮,“快去告诉司苑局,把暖房里育的新苗多浇点水,等陛下回来,正好赶上移栽!”

孙太后接过信,手指有些抖,却逐字逐句看得认真,看完后把信纸按在胸口,长长舒了口气:“好……好啊!他还惦记着桑苗,就说明心里亮堂着呢。”

殿外的阳光越发明媚,照在廊下的铜鹤上,反射出耀眼的光。有太监搬来几盆刚开的腊梅,暗香浮动,混着远处飘来的糖画甜香,竟生出几分暖意。

李贤妃忽然一拍手:“对了!我让膳房炖了羊肉汤,加了当归黄芪,正适合给守城的士兵补身子,现在送去正好热乎!”

“我跟你一起去!”陈昭仪立刻跟上,“顺便给火器营的工匠们也带几桶,他们抡大锤的手,得好好补补。”

林才人也怯生生地举手:“我……我也去,我可以帮着舀汤。”

孙太后看着她们匆匆离去的背影,对钱皇后笑道:“你看,这日子啊,就怕人闲着。一忙起来,愁事就钻不进心里了。”

钱皇后望着手里的糖蚕,阳光透过糖衣,在掌心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极了桑蚕吐丝时的光晕。她忽然想起沈砚灵信里写的:“蚕结茧时看着闷,其实是在攒劲呢,等破茧那天,飞出来的蛾可比毛毛虫体面多了。”

是啊,这宫里的人,这京城的人,不都像在结茧的蚕吗?只要心齐,劲往一处使,再厚的茧,也能挣开。

远处的钟声响了第三遍,这次听着,竟带着点轻快的调子。钱皇后知道,只要这钟声还在,这宫墙里的烟火气还在,那“陛下归来”的日子,就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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