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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 沈府商铺遭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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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像块浸了墨的破布,沉沉压在棋盘街的青石板上。沈记布庄的伙计小三正踮脚卸幌子,忽然听见后巷传来“哐当”一声——是库房的木锁被踹碎的动静。他心里一紧,抄起门后的顶门杠就往后院跑,刚拐过月亮门,就见三个蒙面人正把一匹匹云锦往麻袋里塞,领头的手里还攥着把短刀,刀面映着灯笼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放下!那是给宫里绣娘娘寿袍的料子!”小三急得嗓子冒烟,举着顶门杠就冲过去,却被蒙面人一脚踹在胸口,疼得蜷在地上直哼哼。

“瞎叫唤什么!”蒙面人扯下脸上的黑布,露出张刀疤脸,竟是前几日在街口醉醺醺闹事的散兵头目,“沈老板识相,就别逼咱们动粗——听说你家女婿在锦衣卫当差?正好,用这几匹云锦,换他一条胳膊怎么样?”

正说着,里屋的灯“唰”地亮了。沈老板扶着门框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杆旱烟枪,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照在他皱纹堆里:“王疤脸,二十年前你爹欠我的三两银子,还没还呢。”

王疤脸愣了愣,显然没料到这老头还记得陈年旧账。“老东西,少扯犊子!”他挥了挥短刀,“今天要么交布,要么交人,选一个!”

“布在架上,要多少自己拿。”沈老板往旁边挪了挪,露出身后的货架,“但得先跟我闺女说声——她在里屋给锦衣卫绣腰牌呢,让她记着,是哪个浑蛋动了她爹的铺子。”

这话像盆冷水,浇得王疤脸的气焰矮了半截。他知道沈老板的闺女沈青梧,听说一手苏绣出神入化,锦衣卫指挥使的腰牌穗子都是她绣的,针脚里还藏着密符。真把事闹大了,别说胳膊,脑袋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少废话!”旁边的瘦猴手下发狠,扛起一匹蜀锦就要往外冲,却被门槛绊倒,锦缎散开,露出里面夹着的几枚银针——是沈青梧绣活时随手插在布卷里的,此刻扎得瘦猴嗷嗷叫。

“住手!”巷口突然传来马蹄声,沈青梧骑着匹小马,身后跟着两个锦衣卫,腰牌在灯笼下闪着银光。她跳下马时裙裾扫过门槛,露出绣着暗纹的靴面,正是用王疤脸抢的云锦边角料绣的。

“王头,”沈青梧的声音清凌凌的,像淬了冰,“上月你托我绣的‘平安’荷包,针脚里的‘赦’字我多加了三厘金线——怎么,这就忘了?”

王疤脸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那荷包是给他蹲大牢的弟弟求的,沈青梧说加了金线能消灾,他还千恩万谢过。此刻手里的短刀“当啷”掉在地上,抢来的云锦从麻袋里滚出来,像一条条被擒住的彩蛇。

“青梧姑娘,这是误会……”王疤脸搓着手,额头上的汗珠子砸在青石板上,“弟兄们饿疯了,就想……就想借几匹布换点粮……”

沈老板磕了磕烟锅:“要换粮早说,库房里有陈米,够你们吃三天。”他指了指墙角的粗布,“那些是给城外流民缝棉衣的,拿去缝吧,比抢云锦实在。”

沈青梧没说话,只是让锦衣卫把散落的云锦收进樟木箱。她蹲下身,捡起小三掉在地上的顶门杠,忽然看见王疤脸靴底沾着的泥——是西直门外的冻土泥,那里正是瓦剌人扎营的方向。

“王头,”她忽然抬头,眼里的光比刀还利,“你们刚才,是不是去过西边?”

王疤脸的脸“唰”地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旁边的瘦猴嘴快:“俺们……俺们就是想绕去那边看看,能不能捡点瓦剌人丢的兵器……”

沈青梧站起身,对锦衣卫使了个眼色:“把他们带回去,好好‘问问’。”又转头对王疤脸道,“你爹当年替我爹挡过刀,我本不想赶尽杀绝。但瓦剌人的营盘,是你们能去的?”

王疤脸被押走时,忽然挣扎着喊:“青梧姑娘!瓦剌人今晚要挖地道!从棋盘街底下穿过来!”

沈老板手里的烟锅“啪”地掉在地上。沈青梧立刻对锦衣卫道:“去报于大人,让工兵营带铁锹来!”又蹲下身扶起小三,“伤得重不重?我去取金疮药。”

小三摇摇头,指着库房:“老板,那些云锦……”

“碎了就碎了。”沈老板捡起烟锅,重新填上烟丝,“明儿让你青梧姐再绣几匹便是。”他看了眼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货架,忽然笑了,“还好我早把上等的料子藏在灶膛里了,那些混小子抢的,不过是些给戏班做戏服的次料。”

沈青梧也笑了,从怀里掏出个锦囊递给小三:“这是给你的,里面是你上次说的,想给你娘绣帕子的花样。”锦囊上绣着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是她刚在锦衣卫值房抽空绣的。

夜色更深时,棋盘街的灯笼一盏盏重新亮起。沈记布庄的伙计们连夜缝补被扯破的绸缎,沈老板在灶膛前煨着姜汤,沈青梧则坐在油灯下,往腰牌上绣最后一针——那针金线穿过布面,在灯光下划出一道亮线,像在黑暗里劈开了条路。

远处传来工兵营挖掘的声音,沉闷而有力。沈青梧放下针线,走到门口望着街对面——那里的茶馆还亮着灯,刘婶正给晚归的士兵倒茶,铜壶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她忽然觉得,这遭劫的铺子,这忙碌的夜,倒比往日更让人踏实——至少,大家都还在为守住这城,忙着呢。

灶膛里的炭火噼啪作响,把藏在里面的云锦烤得带着松木的清香。沈老板用铁钩把樟木箱勾出来,箱角的铜锁在火光里闪着光——这箱子原是他年轻时走镖用的,内里铺着狼皮,防潮又防蛀,此刻正好用来存最金贵的蜀锦。

“还是老板想得周道。”小三捂着胸口,疼得龇牙咧嘴,却不忘盯着伙计们把抢散的绸缎重新码好,“刚才那瘦猴摔在蜀锦上时,我心都揪紧了,还好是戏班的料子。”

沈老板往灶膛里添了块柴,火星窜起来,映得他满脸皱纹都柔和了些:“戏班的料子也金贵,是给庆功宴准备的。等打退了瓦剌人,让他们唱《挑滑车》,得穿得鲜亮些。”

里屋传来沈青梧的声音:“爹,金疮药找到了,您让小三进来涂吧。”她正趴在桌上,用炭笔在纸上画棋盘街的地图,西直门外的位置被圈了个红圈,旁边写着“地道入口?”三个字,笔尖的墨汁还在往下滴。

小三刚走进里屋,就看见锦衣卫小李正蹲在地上,用手指抠王疤脸刚才踩过的泥印:“青梧姑娘,这泥里混着麦壳,瓦剌人的粮草里就掺这个,错不了。”

沈青梧点头,把地图往小李面前推了推:“你看这几条巷子,都是青石地基,最适合挖地道。工兵营来了,让他们重点凿这儿。”她忽然想起什么,从针线笸箩里挑出根银簪,往泥印里戳了戳,“这泥是半干的,说明他们离开营地不到一个时辰,地道说不定刚挖了两丈深。”

小李把地图折好揣进怀里,刚要走,又被沈青梧叫住:“等等,把这个带上。”她递过个绣着北斗七星的荷包,“于大人说过,夜里行动带这个,不容易迷路。”荷包的夹层里缝着块磁石,是她听老兵说的“土罗盘”。

小李红着脸接过去,揣进怀里焐着:“谢青梧姑娘,上次您给的平安符,我娘还在供着呢。”

等锦衣卫的马蹄声远了,沈青梧才拿起针线,继续绣那枚腰牌。穗子上的孔雀蓝丝线是用紫草染的,在油灯下泛着幽光,针脚密得能数出个数——这是给巡逻兵用的,她说过“腰牌要结实,就像咱的防线,一针都不能松”。

沈老板端着姜汤进来时,正看见她往针眼里穿线,手指被扎了下,血珠滴在丝线上,晕开个小红点。“歇会儿吧,”他把碗往桌上一放,“你这眼睛,再熬就该看不清针脚了。”

“没事,”沈青梧吮了吮指尖,笑着举起腰牌,“您看这‘卫’字,最后一笔我用了金线,在夜里能反光,老远就能认出是自己人。”她忽然压低声音,“爹,王疤脸说的地道,怕是冲着内帑库来的,那里存着给士兵做冬衣的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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