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营地静养伤 心系未归人（1/2）

三月十四，符离。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营地上，照在那些帐篷上，照在那些来来往往的人身上。炊烟袅袅地往上飘，和晨雾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烟哪是雾。

苏青珞坐在帐篷门口，看着那些忙碌的人。

她的腿裹着厚厚的麻布，韩大夫扎得死紧，动一下都费劲。可她不想躺着，躺着难受。她让杨石头把她扶出来，坐在门口，晒晒太阳。

杨石头蹲在她旁边，把那盏灯放在膝盖上，对着太阳照了照。阳光透过灯纸，照出那四个字。他看着那四个字，看了一会儿，又把灯揣回怀里。

“苏姑娘。”他忽然开口。

苏青珞扭头看他。

杨石头说:“末将以前在街上要饭的时候，从没想过能有今天。”

苏青珞问:“今天怎么了？”

杨石头想了想，说:“今天有太阳晒着，有饭吃，有仗打，有辛帅领着，有您这样的人陪着。末将觉得，挺好。”

苏青珞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上那股子认真劲儿，忽然笑了。

“是挺好。”她说。

李大牛从旁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两碗粥。他走到苏青珞跟前，蹲下，把一碗递给她，一碗递给杨石头。

“苏姑娘，喝粥。韩大夫熬的，加了药，治伤的。”

苏青珞接过碗，捧在手心里。粥很烫，热气扑在脸上，暖暖的。

李大牛也在旁边蹲下，抱着自己那碗，慢慢喝。他喝得很慢，一口一口的，像是在品。

“老丈。”苏青珞忽然开口。

李大牛抬头看她。

苏青珞问:“您等的那三十八年，是怎么过来的？”

李大牛沉默了一会儿，说:“种地。给人扛活。躲着。不敢死。”

苏青珞听着。

李大牛又说:“末将不敢死，死了就等不到这一天了。末将就天天想，岳帅说过，会打回来的。岳帅没了，还有别人。总有一天，会有人打回来的。”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碗里的粥，忽然笑了:“末将等到了。”

苏青珞看着他那张苍老的脸，那双亮亮的眼睛，忽然想起那盏灯。

灯也是这么等着的。

等着照亮归队的路。

张弘范拄着木棍走过来，在苏青珞旁边站定。他肋间的伤口好得差不多了，能自己走动了，就是走不快。

“苏姑娘。”他冲她点点头。

苏青珞也点点头。

张弘范看着她的腿，问:“伤得重么？”

苏青珞摇摇头:“不重。养养就好。”

张弘范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末将以前也受过伤。比这重。差点死了。”

苏青珞看着他。

张弘范说:“可末将没死。末将活下来了。活下来，就接着打。”

苏青珞问:“你为什么要打？”

张弘范想了想，说:“末将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帐篷，那些来来往往的人，那些在远处练刀的士卒，说:“为了他们。”

苏青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些人在远处练刀，喊杀声隐隐约约传过来。有年轻的，有年老的，有断臂的，有瘸腿的。可他们都在练，都在打，都在等着下一仗。

她忽然明白了。

这些人，都在等。

等着归队的那一天。

中午，辛弃疾从外头回来。

他去了符离谷，看了那些埋人的地方，看了那些烧焦的痕迹，看了那些还散落在地上的箭矢和刀枪。他一个人去的，没带别人。

苏青珞看见他回来，想站起来，被他按住。

“别动。”他说。

他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的腿，问:“还疼么？”

苏青珞摇摇头。

辛弃疾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史弥远那几个人，还没找到。”

苏青珞心里一紧。

辛弃疾说:“他们比你先走，按说应该到了。可沿途的村子都问了，没人见过他们。”

苏青珞问:“会不会绕路了？”

辛弃疾摇摇头:“不知道。”

他顿了顿，又说:“我已经派人往北去查了。汴京、宿州、徐州，都派了人。只要他们露头，就能找到。”

苏青珞点点头。

辛弃疾看着她，忽然问:“你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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