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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墨尘器终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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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听见了自己心血碎裂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在震耳欲聋的战场嘶吼中几乎微不可闻,但他听见了——每一声脆响,都像是骨头在身体里断裂。

他打造的第三十七座“镇岳弩”正在解体。

这座弩机高约三丈,通体由北境寒铁与沉星木榫卯咬合而成,弩臂上刻着三百六十道导灵纹路,是他连续七日不眠不休的成果。在今日之前,它已经射穿十七只巨型蚀妖的头颅,将三名试图突破防线的黑袍术士钉死在岩壁上。弩箭离弦时发出的不是破空声,而是一种低沉的、类似龙吟的嗡鸣。

而现在,幽昙只是抬了抬手。

没有咒文,没有结印,甚至没有多看那弩机一眼。幽昙的指尖朝着这个方向虚虚一点,空气中泛起一圈肉眼可见的黑色涟漪——那涟漪所过之处,岩石化作齑粉,灵气被抽成真空。镇岳弩首当其冲。

先是弩臂上的导灵纹路——那些墨尘用特制灵液一笔笔勾勒、再用真火淬炼三天才固化的银色纹路——像被烧着的纸卷般翻卷、发黑、化为飞灰。接着是寒铁铸造的机括,那些精密咬合的齿轮和连杆,在黑色涟漪拂过的瞬间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从内部开始崩解。

不是被外力压垮,而是构成物质本身的结合力在消散。铁不再是铁,木不再是木,它们退化成最原始、最混沌的颗粒,在一息之间完成了需要千万年风化才能达到的腐朽。

墨尘看见弩机正中央那颗拳头大小的“定星石”闪烁了最后一下。那是他从极北冰川深处带回来的宝物,能稳定弩箭轨迹,让射击精准到百丈外可命中铜钱。此刻,这颗淡蓝色的宝石表面爬满蛛网般的裂痕,然后——

噗。

像气泡破裂。没有巨响,没有闪光,那颗石头和整座弩机一起,化作了地上的一摊黑色灰烬。风吹过,连灰烬都散了。

墨尘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

这是他今天损失的第九件大型器械。从开战到现在,不过半个时辰。

左手在袖中飞快掐算——不,不是掐算,是在触摸藏在袖内暗袋里的十二枚“子母连环扣”。这些铜扣只有指甲盖大小,每枚都连接着他散落在战场各处的四十三件器械。通过它们,墨尘能感知每一件造物的状态:灵力充盈度、结构完整度、是否正在运转……

此刻,十二枚铜扣中,已经有七枚彻底冰冷下去。

冰冷,意味着连接中断。意味着那些器械已经不存在了。

还剩五枚是温的。其中三枚温度正在急速下降——那对应着西侧的三具“地火喷涌机”,此刻应该正在被幽昙麾下那些浑身缠绕黑雾的蚀妖近身破坏。墨尘甚至能在脑海里勾勒出画面:蚀妖用腐蚀性的肢体撕开青铜外壳,地火导管被扭断,储存的压缩火焰失去控制,从内部引爆……

轰!

西侧果然传来闷响,火光夹杂着黑烟冲天而起。三枚铜扣中的两枚,瞬间冰凉。

最后那枚代表“地火喷涌机”的铜扣,温度骤降后,又微弱地回升了一点点——也许还有一具侥幸未毁,但肯定受损严重,最多再喷射两三次就会彻底报废。

墨尘闭了闭眼。

睁开时,眼底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冻湖般的平静。他从来不是个情绪外露的人,赤炎曾说他“心是石头刻的”,青岚则更温和些,说他“心里有片海,只是不起浪”。

但不起浪的海,深处也有暗流。

“墨尘!”羽商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带着少见的急促,“你那‘千丝网’还能撑多久?”

墨尘没有转头,目光仍锁定在三百步外——那里,三十六具“铜人傀”正结成圆阵,用身体为后方施法的青岚和引导净化的青珞筑起屏障。这些铜人傀是他三年前开始制作的,每具都用七种合金浇铸,关节处嵌有可自动修复的灵玉轴承,手中所持的也不是寻常刀剑,而是能震荡蚀妖核心的高频振刃。

它们的造价,相当于一座中型城池半年的赋税。

此刻,三十六具铜人傀正承受着超过设计极限三倍的压力。七只“巨口蚀”在疯狂撕咬,那些怪物的嘴巴能张开到匪夷所思的程度,一口就能吞下半个铜人。铜人傀的振刃砍在蚀妖身上,能斩出深深的伤口,但蚀妖的数量太多了,而且幽昙就在不远处——那个白衣男人只是静静站着,周身十丈范围内就是一个死亡领域,任何器械进入那个范围,下场都和镇岳弩一样。

“最多一盏茶。”墨尘说,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一盏茶……”羽商啐了一口,他左肩的衣衫被撕开一道口子,岚那边的‘净天仪式’还需要至少两炷香!”

“那就让他们有一盏茶时间。”墨尘说。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扁平的铜盒。盒子不过巴掌大小,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只在中央有一个浅浅的凹槽。墨尘将拇指按进凹槽——没有流血,但凹槽边缘亮起一圈极细微的蓝光,像是在验证什么。

咔哒。

铜盒弹开。里面整齐排列着十二枚细针。

这些针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只有针尾处有肉眼难以分辨的微小刻痕区别。墨尘用食指和中指拈出三枚,动作轻得像在拈起花瓣。

“你要用‘牵机’?”羽商的脸色变了。

“不然呢?”墨尘终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得让羽商心头一紧,“铜人傀的灵核最多支撑一盏茶。用了牵机,能再拖一炷香。”

“可那是用你的——”

“我知道。”墨尘打断他。

三枚细针在指尖转了半圈。然后,墨尘做了个让羽商瞳孔骤缩的动作——他抬起左手,将三枚针,毫不犹豫地刺进了自己左侧颈侧。

没有血。针尖没入皮肤的瞬间,就融化般消失了。但墨尘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额角有青筋隐现,又迅速平复。

几乎同时,三百步外,那三十六具铜人傀的动作同时一滞。

然后,它们的眼眶深处,原本黯淡的蓝色灵光骤然转成赤红。

攻击模式改变了。

之前铜人傀是结阵防御,以抵挡和拖延为主。此刻,它们突然放弃了所有防御姿态,三十六具傀儡同时向前踏步——动作整齐得像是一个人在操控。最前排的十二具铜人傀同时掷出手中振刃,不是投掷,而是将振刃以最大功率激活后,像标枪般掷出。

高频振动的刀刃在空中发出刺耳的尖啸,精准地贯入七只巨口蚀张开的咽喉深处。蚀妖的咆哮卡在喉咙里,变成了怪异的咯咯声。紧接着,铜人傀们扑了上去——不是战斗,是自杀式袭击。它们用金属手臂死死抱住蚀妖,然后,胸腔处的装甲板弹开,露出里面密集排列的、鸽子蛋大小的赤红色晶石。

墨尘在袖中捏碎了什么东西。

轰!轰轰轰!

连环爆炸。不是火焰,而是一种刺眼的白光。光芒过后,七只巨口蚀连同抱住它们的铜人傀一起,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在原地留下七个焦黑的浅坑。

“你……”羽商说不出话。

“牵机针,以操控者神魂为引,短暂超载傀儡灵核。”墨尘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极细微的颤音,像是琴弦绷到极限时的余震,“一针可控制十二具,持续百息。百息后,傀儡灵核过载焚毁,操控者神魂受损。”

“你用了三针。”

“所以我还有三百息时间。”墨尘说,“以及,三十六具傀儡换七只巨口蚀,不亏。”

羽商想骂人,但看着墨尘颈侧那三个正在缓慢渗出血珠的细小红点,又把话咽了回去。他太了解这个沉默的匠人了——墨尘从不做无谓的牺牲,但他计算“价值”的公式,和别人从来不一样。

在墨尘眼里,一件器械的价值,不在于用了多少珍稀材料,不在于花费了多少时间,而在于“它是否在需要的时候,发挥了需要的作用”。

如果三十六具价值连城的铜人傀能换来青岚和青珞需要的两炷香时间里的百息,那么在墨尘的公式里,这就值得。

哪怕代价是他自己的神魂。

“还有多少后手?”羽商换了个问题,短笛在指尖翻转——他在寻找幽昙防御的间隙,哪怕只有一瞬。

“三件。”墨尘说,“两件是范围牵制,一件是单体破防。但都需要近身到幽昙五十步内。”

羽商咧嘴笑了,笑容里全是血腥气:“五十步?现在离他最近的是赤炎,在两百步外,而且被四只‘影镰’缠得脱不开身。”

“那就推进一百五十步。”

“说得好听,怎么推?你以为那些黑乎乎的玩意儿是摆设?”羽商扬了扬下巴,指向战场——以幽昙为中心,方圆三百步内,密密麻麻全是蚀妖和各种被操控的怪物。赤炎带着一队精锐反复冲杀了三次,才推进到两百步位置,然后就再难寸进。

“用这个推。”

墨尘从腰间解下一个袋子。那袋子看起来很普通,灰扑扑的粗麻布,巴掌大小。但当他打开袋口时,羽商感到了一阵头皮发麻的灵压——不是强大,是密集。就像有成千上万只细小的、危险的活物挤在那个小口袋里。

“这是……‘蜂潮’?”羽商倒抽一口冷气,“你什么时候把禁器带出来了?苍溟知道会扒了你的皮!”

“他不知道。”墨尘说,“而且如果今天我们都死在这里,他扒不扒我皮,也没什么区别了。”

他从袋中抓出一把东西。

那是沙。但又不是沙。每一粒都只有针尖大小,在半透明中泛着金属冷光,仔细看,能看见每一粒“沙”上都有细微的、规律振动的翅状结构。

“墨家机关术最后的底牌之一。”墨尘说,语气里有一丝极淡的、近乎怀念的东西,“我父亲毕生研究微型傀儡,临死前只完成了七十三粒。我用了二十年,把它完善到三万六千粒。”

他将那把“沙”抛向空中。

没有念咒,没有结印。那些沙粒在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像被无形的手搅动,开始旋转。旋转越来越快,形成一道银色的、细小的旋风。旋风中心发出嗡嗡声,那声音初时微弱,但在呼吸之间就放大了百倍、千倍——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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