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外域战正酣(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是神兽。
它们如约而至。
一只青鸾展开足以遮蔽小片天空的双翼,俯冲而下,羽翼扇动间,青色的火焰如雨点般洒落,点燃了大片蚀妖,那火焰对蚀妖有特殊的净化作用,却奇异地不伤联军分毫。但立刻就有数只背生肉翼、形似蝙蝠的巨型蚀妖尖啸着扑向它,用利爪和獠牙撕扯它华丽的羽毛。
一只形似麒麟、头生独角的神兽脚踏祥云,独角射出璀璨的金光,所过之处,黑甲士兵身上的邪气为之一清,动作明显迟滞,被联军士兵趁机砍倒。可地面突然裂开,数条如同巨蟒般的黑色触手猛地缠上它的四肢,将它狠狠向地面拖拽。
它们每一只都要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华丽的羽毛被污血浸染,坚固的鳞甲被撕裂,鲜血如同赤色的雨,从天空洒落。它们的每一次攻击都能清空一片区域,为下方的联军争取到宝贵的喘息之机,可它们自己,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添伤痕。
一只年迈的玄龟,背负着象征祥瑞的纹路,行动最为缓慢,却最为坚定。它几乎不主动攻击,只是撑开一个覆盖数百米的土黄色光罩。光罩内,联军的士气会莫名提振,伤口愈合加快,而蚀妖的行动则会变得粘稠。数只强大的、宛如小山般的腐蚀巨兽正在疯狂锤击着光罩,光罩上涟漪阵阵,玄龟的嘴角已经渗出淡金色的血液,四肢深深陷入大地,却一步不退。
“为了那些畜生……不,为了神兽大人们!杀啊!”
下方的士兵看到神兽们拼死奋战,早已枯竭的胸膛里莫名又涌出力气。他们知道,这些传说中的存在本可逍遥世外,如今却与他们这些凡人一同浴血。羞愧吗?感动吗?更多的是被点燃的、近乎悲壮的血勇。
一个断了腿的士兵爬不起来,就坐在地上,用腰刀砍蚀妖的脚踝。一个丢了武器的士兵,扑上去用牙咬蚀妖的喉咙。战场的一角,十几个伤痕累累的士兵背靠背组成一个小圆阵,周围倒下了数倍于己的蚀妖和黑甲兵,他们还在挥刀,嘶吼声早已不成人调。
死亡成了最寻常的风景。
每一息,都有人倒下。可能是刚刚还并肩作战的同乡,可能是昨天还一起吃饭的兄弟,可能是早上还腼腆地笑着说打完仗就回家娶媳妇的新兵。生命在这里成了最廉价的消耗品,被投入这座巨大的、名为战争的熔炉。
但同样,每一息,都有人在前进。
尽管缓慢,尽管每一步都踩在袍泽尚未冷却的尸骨上,踩着混合了血肉的泥泞,联军整体的阵线,竟然真的在一点点、极其艰难地,向着幽昙核心据点的方向推进。
不是因为他们比敌人更强,而是因为他们没有退路。
身后是刚刚疏散、还未走远的妇孺,是耕耘了祖祖辈辈的家园,是战死弟兄们未寒的尸骨和未尽的誓言。退一步,就是万劫不复,就是让所有的牺牲都失去意义。
所以只能前进。
用血肉之躯前进,用折断的刀枪前进,用最后的勇气和必死的决心前进。
指挥高台后方,更高处的山岗上,苍溟如一尊石像般站立着。
他没有披甲,只着一身厚重的司命深袍,山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花白的发丝在额前飞舞。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可怕,只有那双深陷的眼眸,紧紧盯着下方那片绞肉机般的战场。
每一个小旗的倒下,每一处阵线的动摇,每一次神兽的悲鸣,都清晰地倒映在他眼中。
他的指甲早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岩石上,他却浑然不觉。
作为总帅,他不能慌,不能乱,不能表现出丝毫动摇。他是整个联军的主心骨,是这艘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破船最后的舵手。他的每一个命令,都关乎成千上万条生命,关乎整个九域的存亡。
压力如同无形的山,压在他的肩头,碾磨着他的脏腑。
他看到北线那个断臂的将领终于力竭,被几只蚀妖扑倒,瞬间淹没。他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抬了抬手。身后待命的最后一支预备队中,分出一支,沉默地填入那个即将崩溃的缺口。
他看到西侧毒雾弥漫的区域,一位年迈的医宗长老为了撑开更大的净化结界,燃烧了本源,身躯在绿光中化为漫天光点。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只有更深的决绝。
他看到中路的盾墙又一次被轰开缺口,黑甲士兵如潮水般涌入。他正要下令,却见那缺口处,数十名伤兵抱着点燃的火油罐,嚎叫着反冲了进去。
轰——!
剧烈的爆炸和火光暂时吞没了那片区域,也吞没了那些连名字都来不及留下的士兵。
苍溟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他身后,同样肃立的几位高级将领和谋士,有人别过了脸,有人死死咬着牙,眼眶通红。
“传令,”苍溟的声音嘶哑干涩,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告诉前线的每一个士兵,每一个修士,每一只神兽……他们的名字,守垣司会记住,九域的历史会记住。今日流的每一滴血,都不会白流。”
“告诉重岳殿下,”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战场侧翼那始终按兵不动的、最齐整华丽的皇族大军,“中路将倾,请皇旗前移三百步,稳住阵脚。”
这近乎是请求,也是最后的通牒——若皇室再保存实力,此战必败,所有人都将玉石俱焚。
命令被传了下去。
苍溟重新将目光投向战场最深处,那被冲天邪气笼罩的核心区域。那里光华爆闪,能量波动即使在这里也能清晰感知。他知道,青珞他们,正在面对那个最可怕的敌人。
“孩子们……”他嘴唇翕动,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呢喃,“一定要……赢啊。”
风更烈了,卷着血腥味,卷着硝烟,卷着生者绝望的呐喊和死者无声的控诉,掠过这尸山血海的战场。
外域战,正酣。
而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用最残酷的方式,书写着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