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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和平的守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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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谷的官道,在第三个春天来临时,已成了南来北往再寻常不过的一段路。车辙深深浅浅,压实在夯实的路面上,两旁新栽的杨柳抽出鹅黄的嫩芽,在春风里软软地飘着。赶路的行商、探亲的百姓、押送货物的镖队,络绎不绝。偶尔有车马在道旁那间新搭的、挂着“明心茶棚”粗布招子的草棚前停下,花一两个铜板,就能灌满随身的水囊,讨一碗用后山泉水冲泡的、带着清苦回甘的野茶。守着茶棚的是山下村里一位手脚利落的寡妇和她半大的儿子,茶水钱一半归他们贴补家用,一半拿来添置茶棚的用度和接济实在困顿的过路人。这是明心院与村里商定的,不图利,只图个方便,也让院里年纪小的弟子轮流来帮忙,算是“观世情”的一课。

落霞山上的日子,也像山下那汩汩的泉水,不疾不徐,按着自己的节奏流淌。

阿石又长高了些,肩膀厚实了,如今是院里管着大小药圃和带着师弟们上山采药的“阿石教习”。他说话还是带着点乡音,但讲解起草药习性、采摘炮制时节,已是头头是道。他带着几个新收的农家弟子在后山新辟的坡地上试验栽种从南境带回来的茶种,每日记录日照、雨水、土墒,本子上画满了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符号和歪歪扭扭的字。偶尔有附近的药农慕名来请教,他起初还会脸红磕巴,如今已能沉稳地对答,遇上自己也不确定的,就老实说“这个我得问问清澜师姐或先生”。

赵清澜话依旧不多,但院里谁有个疑难杂症或方剂拿不准,第一个找的准是她。她把青岚留下的那几卷残破医案,连同自己这几年的见闻心得,整理编纂成了厚厚三册《明心医鉴》,不尚奇诡,只求平实有效。院里识字的弟子都在抄录学习,连苍溟得知后,都特意派人来求了一套副本,存入守垣司的典籍库。皇室那边,重岳也“偶然”听闻,不置可否,只赏下些寻常的笔墨纸张,算是默许。赵清澜悉数收下,转头便分给了院里用功的弟子们。

石毅的背似乎更佝偻了一点,但眼神依旧锐利。他把院里的防卫布置得井井有条,带着几个老兵和年轻弟子,将后山容易滑坡的地段都用木石加固了,还领着人在院墙外挖了一条浅浅的泄洪沟。他常对阿石他们说:“太平日子,更得警醒。祸患常积于忽微,日子过顺了,人心就容易松。”林杏的腿脚越发不便,大多时候坐在向阳的廊下,指点着几个小女娃分拣、晾晒草药,嘴里哼着那支永远不成调却温柔的小曲。她的孙子已经能满山跑着帮阿石打下手了,虎头虎脑,见人就笑。

明心院的名声,便这样随着修通的路、治愈的人、传抄的书、还有那间小小的茶棚,像春风里的蒲公英种子,悄无声息地飘散到更远的地方。不再仅仅是“龙心大人隐居处”,而是“落霞山那个教实学、能救命的地方”。有家里孩子顽劣不堪管教送来“磨性子”的,有想学门手艺糊口的,也有单纯仰慕“先生”之名、想来听几句道理的。青珞来者不拒,只要守规矩、肯干活、心性不算太歪,都能留下试试。只是入院前,必要在后山泉眼边那月牙石旁静坐半日,谓之“问心”。能坐得住、心静的,才留。

院里如今常住的弟子有二三十人,加上轮流来帮忙的周边村民,每日里书声、劳作声、孩童嬉闹声,交织成一片踏实而生动的喧哗。青珞依旧每日授课,内容却越发杂了。有时讲灵气疏导与农时灌溉的关系,有时辨析不同地域的土壤特性,有时解读一段古籍中关于边民习俗的记载,甚至会让弟子们模拟一场小小的“争端”,看他们如何调解。她讲赤炎、青岚、羽商、墨尘他们的旧事,也讲得越发平淡,像在讲述邻里间值得尊敬的长者,将他们的勇毅、仁心、通达、专注,掰开了,揉碎了,融进具体待人接物、处理事务的道理里。

那日午后,她正在明心堂外,看几个弟子用沙盘推演一段古战例,分析其中信息传递的得失。石毅拿着一封简单的信函走了过来,脸上表情有些奇特,像是松口气,又像是添了层思虑。

“先生,北边盟会结束了。咱们派去的人,回来了。”

青珞接过信,是赵清澜的笔迹,简明扼要。信上说,盟会过程艰难,但最终各方达成了新的五年盟约。她和同去的阿石等人,谨守“观察记录”之责,不介入核心谈判,但在数次因细微误解即将引发争吵时,以“明心院见闻”的方式,提供了关于草场轮牧、水源共享、疫病联防等具体民生问题的第三方信息和建议,意外地缓和了气氛。皇室代表(重岳的人)最初不以为意,后期却开始有意无意地征询他们的看法。最终盟约条款中,多了几条关于设立边境互市、交换医师学徒、共同维护几处脆弱水源的细则,虽不起眼,却实实在在。信末,赵清澜写道:“归途平安,不日抵院。陛下有口谕嘉勉,赐‘明理通达’匾额一方,已着人随后送至。”

“匾额……”青珞轻轻折起信纸,望向北方。重岳这一手,倒是漂亮。嘉勉是假,将明心院此次“中立观察”的成果,明确地纳入他“皇恩浩荡、善用人才”的功绩之下,并再次用御赐之物,给明心院打上皇权的烙印,才是真。那“明理通达”四个字,既是褒奖,也是无形的框子——你的“理”和“达”,最好是在我认可的范畴内。

“先生,这匾……”石毅低声问。

“收下。”青珞平静道,“就挂在明心堂外廊下。有人问起,便说是陛下对院中学子们知晓事理的勉励。咱们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石毅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道:“还有,守垣司南境分部传来文书,说咱们定期派去的那两个弟子,上月协助调解了一处小规模的牧草纠纷,还帮当地妖族一个小部落控制住了牲口的口蹄疫。分部请示,可否将这种‘定期观察协助’的模式,固定下来,推广到其他几处边境缓冲地带?苍溟司命已经批了‘可酌情试行’。”

青珞沉默片刻。南境的事,是当年埋下的种子,如今开始悄然发芽。守垣司默许甚至鼓励这种模式,意味着明心院“沟通、理解、解决具体问题”的理念,正在被这个九域最大的守护机构,以一种实用主义的方式,逐渐吸纳,成为其刚硬体系之外的一种柔和补充。这比一块御赐匾额,分量重得多,也实在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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