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逆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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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
海面上翻涌的白色浪花猛然被破开。
陆铮自海水中拔身而出,甩开贴在额前的湿发,冰凉辛辣的夜风瞬间灌入喉咙,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吞吐着大西洋凛冽清新的海风。
海水从他的下颌与鼻尖不断滴落,双眸深邃冰冷,透着历经极压后的绝对平静。
不到五米外的一处突兀海蚀岩坎下方,一道黑色的纤细身影早已单膝跪在湿滑的岩石边缘。
伊萨贝拉伏低身子,右臂越过岩台边缘,手掌径直穿过扑溅的浪花,一把扣死了陆铮的手腕。
潮水疯狂退缩,伊萨贝拉在湿坎上猛地滑开半寸,整个人直直跌进了陆铮结实的怀里。
伊萨贝拉抬起脸,湿透的金褐色碎发贴在颊侧,冰灰色的眸子里只有野性且毫不掩饰的锐利光芒,双手顺势扣上陆铮后颈,狠狠吻上了他的唇。
海浪拍击在两人身侧的玄武岩上,碎玉般的白沫漫天泼洒。
唇齿相碰带着冰冷、粗粝的海水咸涩,舌尖掠过之处,却是烈火烹油般的滚烫与炽烈,她吻得用力且深沉,呼吸全数灌入他的唇齿之间,胸膛起伏着紧紧压在他宽阔的胸骨上,成熟身躯的每一道弧度都绷得极紧。
陆铮手掌落在伊萨贝拉紧绷的背脊上,掌心顺着潜行衣湿冷的弧线向上滑过肩胛,在她肩头轻轻拍了拍,抬手替她拂开唇边粘连的一缕湿发:“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伊萨贝拉瞳仁微动,视线在他沉静的面庞上,飘向上方的暗堡。
“好的,爱德华先生,你是逃不掉的。”
斯帕特尔角的暗堡内,索恩将一份由三井工程部门出具的初级联调安全确认书折叠起来,塞进了浅灰色西装的内袋,俯瞰着下方在深水中缓缓调整姿态的“深海回声”水下基阵,眼神里充满了执掌一切的快意。
“明天上午十点,大陆饭店的闭门会议。”索恩整了整袖口上那枚镶嵌着黑玛瑙的袖扣,侧头对身旁的黑衬衫男子说道,“只要我们点亮这条水下防线,阿齐兹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黑衬衫男子神色漠然,右手按在腰间的武士刀柄上:“旧港栈桥已经安排了我们的人接管,外海的所有快艇出入都在监控之下。明天会议结束之前,不会有任何人能把水下的异常捅到台面上。”
“很好。”索恩嘴角噙着一丝冷笑,“那个爱德华所谓的继承人,以为靠着几句水文旧账就能在丹吉尔立足,他根本不明白,在绝对的技术和资本面前,老古董只有被碾碎的份。”
主控台前,大型工业服务器的风扇依旧高速运转,绿色的状态灯有节奏地闪烁着。
索恩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走吧,一起去迎接我们的客人,藤原先生。今晚大陆饭店的水晶吊灯下,可不能冷落了各方远道而来的‘见证者’。”
引擎的低鸣自悬崖暗道外一闪而逝,车队掠过沿海公路,朝着城中灯火璀璨的大陆饭店汇聚。
潮水大退,海风卷着刺骨的湿冷掠过直布罗陀海峡,一路扑向依山而建的丹吉尔老城。
丹吉尔麦地那老城山脚下,一座隐蔽在密林深处的石砌大宅内。
“还没动静?”阿齐兹咬着牙槽,嗓音沙哑地吼了一声。
老管事萨利姆推门而入,脸色在昏暗的煤油灯光下显得极其难看。
“老爷,旧港外侧的二号栈桥彻底被三井的人封死了。”萨利姆躬身低语,“他们调了三辆全封闭式厢式货车,直接从码头开进了大陆饭店的地下车库,而且……开道和押车的,全挂着索恩那家远洋安保公司的私人牌照。”
阿齐兹眼皮猛地一跳:“索恩的人亲自给他们押车?”
“不止押车,车队进地下车库的时候,索恩身边的贴身保镖首领亲自守在闸口换防,三井那帮日本人直接跟着欧洲信托的车队走了内设安检通道。另外,索恩手下的安保团队刚刚以‘欧盟特派代表防恐需求’为由,向港务局强行递交了明天会议现场的一级戒备申请。借着索恩递上去的那纸公文,咱们手底下的水警巡逻队,被勒令明早八点前全部撤出大陆饭店周边五百米范围。”
阿齐兹狠狠一掌拍在紫檀木扶手上,震得茶杯叮当乱响。
“欺人太甚!”
他喘着粗气站起身,在大厅里来回踱步,脸色青红交替:“这是要赶尽杀绝!把我的人全赶走,明天在闭门会议上,他们想怎么揉捏老子,老子连喊冤的声音都传不出去!”
他猛地转过身,瞪着萨利姆:“爱德华,他在哪?”
“卡斯巴庄园二楼的书房灯一直亮着,但……爱德华先生根本没在庄园。”
“不在庄园?人去哪了?”
“大陆饭店。”
“今晚八点,大陆饭店顶层的皇家观海大厅,有一场索恩牵头、欧洲航运信托与丹吉尔外事理事会联合主办的闭门预备晚宴。半小时前,刚刚得到的消息,爱德华先生和一个英国女人进去了。”
“英国女人?大陆饭店的观海大厅……外事理事会的晚宴?今天是什么日子?”
萨利姆躬着腰:“回老爷,每年例行的直布罗陀通航联谊,外事理事会半个月前就把帖子送到了,往年这种给欧洲人充场面的酒会,您向来嫌红酒寡淡,推了没去,今年便没特意向您回禀。”
“联谊?索恩和那些日本人走那么近,看来是想要破坏规矩,晚上一边往旧港栈桥调厢式货车,一边还能在顶层端着香槟跟理事会的人碰杯,他们是真觉得丹吉尔的风浪,全凭金钱说了算。”
阿齐兹大步走到衣架旁,单手扯下那件绣满金线暗纹的深黑真丝大氅,抖手披在宽阔的肩头。
“老爷,您这是要……”
“但整栋大陆饭店立在老城的岩骨上,地皮姓阿齐兹,我们也去热闹一下。”阿齐兹整了整翻领,神态已从方才的惊怒中彻底平复,露出北非家族掌舵人浸淫海峡数十年的从容与凶悍,“那位新爱德华踩着海水进城,既然敢带着英国女人光明正大推开大厅的门,老子作为这片水域的主人,倒不好避在山顶喝冷茶。”
“明白。”萨利姆欠身,迅速退出房门。
十五分钟后,一辆深绿色的老式路虎自卡斯巴悬崖的暗影里驶出,也悄无声息地汇入了通往大陆饭店的环海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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