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惊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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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瞬间,藤原眼前的世界仿佛彻底静止。
他看到了陆铮平定如深海的双眸,更感受到了死神刀锋紧贴着自己太阳穴皮肤掠过的绝对压迫,一股深沉从容的气机如万钧重浪当头砸落,藤原胸中原本积蓄的凌厉杀意在这股宏大的从容面前,被硬生生撞得粉碎!
他的呼吸骤然一窒,出刀的手腕在错刀的最后一瞬,不由晃动了一下。
两道身影在相距两步之外错身而立,背向而停。
大厅内落针可闻。
唯有换气窗灌入的夜风拂动着四周厚重的绒布窗帘。
陆铮神色从容,缓缓站直身形,单手握着大马士革钢破缆刀,刀锋垂直向下,手腕轻抖,甩去刀刃上沾染的微末金屑。
而在他身后两米处。
藤原武树依旧保持着前冲出刀的弓步姿态。
但整张脸惨白如纸,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虚汗,手中的破缆刀斜斜指向地面,右手手背的青筋暴凸,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白。
一缕被锐利刀风削断的黑色鬓发,自他的耳畔缓缓飘落,轻擦过他的肩头,跌在大理石地板上。
而在他的右耳耳垂边缘,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悄然浮现,渗出一滴殷红的血珠,挂在耳廓下方将落未落。
胜负立判。
阿齐兹大笑一声,迈步上前,弯腰从地面上捡起那两块跌落的金块。
侍者赶忙捧着一只天鹅绒托盘快步上前,托盘上摆放着一台高精度的瑞士海事双盘天平。
阿齐兹将两块切开的黄金分别置于天平两侧。
“啪嗒。”
左侧的天平托盘带着沉甸甸的势头猛然下沉,到底碰死;而右侧的托盘则高高扬起,悬在半空。
全场所有宾客的视线齐刷刷聚焦在天平之上。
右侧藤原斩落的金块,仅有薄如指甲的一小片,重量不足原金的三成,切口处由于最后关头的手腕动摇,扯出了一道凌乱粗糙的毛边金属断口;
而左侧属于陆铮的那一块,厚实、沉重,稳稳占据了金饼七成以上的纯正分量,切面平滑如镜,连海关钢印的主体都被齐齐整整地保留了下来。
阿齐兹将天平托盘端起,高高扬向全场,声如洪钟:
“七成三分!切面平如明镜!爱德华先生胜!”
沉寂被震耳欲聋的喝彩与掌声撕碎。
在场的欧洲航运信托元老与权贵们纷纷起立鼓掌,赞叹声、碰杯声此起彼伏,看向陆铮的目光中,已经彻底褪去了最初看年轻后辈的轻视,取而代之的是面对真正地中海老派大庄家的敬畏。
伊萨贝拉唇角扬起一抹艳丽的笑意,端起手中的香槟,遥遥向陆铮举了举杯,款款走向长桌,修长纤细的指尖漫不经心地将那枚黑曜石数字密钥卡连同索恩的文书一并拢入手袋。
阿齐兹笑得满脸横肉颤抖,拍着肥硕的手掌走到索恩面前,戏谑道:“索恩先生,看来阿尔赫西拉斯外海的三年特许经营权,今晚得改姓爱德华了,哈哈!”
索恩脸色铁青,喉头上下滚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得硬撑着那张僵硬的贵族假面,勉强向陆铮挤出一个难看至极的弧度。
站在大厅中央的藤原武树,僵立了整整半分钟。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缕被削断的发丝,感受着耳垂处微微渗出的温热血迹,体内的武道自尊被彻底碾碎成了齑粉。
陆铮看着面如死灰的藤原,微微颔首致意:
“承让。藤原先生出刀很快,只是挥刃的时候,心念杂了些。”
这句温和平缓的点评,更是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抽在藤原的脸上。
藤原牙关紧咬,下颌的肌肉剧烈抽搐,甚至不敢迎向四周宾客投来的讥诮视线,他没有擦拭耳垂上的血迹,亦没有去理会那张被收走的黑曜石密钥卡,只是猛然一甩手中的长刀,扔进托盘,一言不发地低头大步穿过人群,快步冲出了观海大厅的大门。
背影仓皇而狼狈。
大厅内的管弦乐重新奏响,侍者们端着新开的香槟穿梭在名流之间,觥筹交错,仿佛方才那场险象环生的搏命对决只是一场精彩绝伦的余兴节目。
陆铮向宾客挥手致意,走到阿齐兹与索恩身前。
“夜深了,风浪渐大。”陆铮向阿齐兹与索恩微微示意,“明早大陆饭店还有峰会,各位,告辞。”
阿齐兹收起笑容,郑重欠身:“爱德华先生好生歇息,需要我派车护卫您进城吗,老城的夜路不安宁。”
“不必麻烦,谢谢阿齐兹先生,丹吉尔的夜路,看清风向便好走。”
言罢,伊萨贝拉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臂弯,两人在满场名流复杂的注视下,步调平稳地穿过大理石回廊,步入了下行的专属电梯。
深夜十一点半,陆铮驶出大陆饭店的地下车库,车头沉稳地扎入了丹吉尔漆黑的夜色之中。
窗外风暴呼啸。
大西洋的狂暴寒潮彻底笼罩了整座海滨山城,暴雨般扑溅上来的海浪水沫混杂着细碎的砂石,狠狠砸在越野车坚硬的前挡风玻璃上,雨刮器以极快的频率来回摆动,发出沉闷的橡胶刮擦声。
从大陆饭店通往卡斯巴老宅是一段依着悬崖开凿、逼仄险峻的沿海双车道盘山公路。
左侧是高达百米的深黑花岗岩绝壁,右侧则是怒涛翻滚、吞噬一切的万丈深海,公路没有路灯,唯有车头两道昏黄的光柱撕开前方浓重的海雾。
陆铮握着方向盘,车速始终维持在四十码的缓速区间。
副驾驶座上的伊萨贝拉,侧身斜倚在真皮座椅里,大理石般细腻光洁的背部线条在车厢幽暗的光线下泛着柔润的冷玉光泽,修长白皙的双腿自长裙高开叉处随意交叠伸展,金褐色的微卷长发随意散在胸前与肩头,带着晚宴上未散的雪松冷香与黑加仑香槟的甜润,在车厢里无声蔓延。
她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枚刚赢回来的黑曜石数字密钥卡,冰凉的钛合金边缘在她涂着淡裸色唇釉的唇瓣前轻轻一碰,眼波流转,唇角挂着一抹散漫而妖娆的笑意:
“一亿五千万美元的决算密钥,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在我们手里。索恩刚才脸上的假笑,比直布罗陀海峡的风暴还要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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