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我们是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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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政大楼的门廊里，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把外面的雨幕照得发白。
一群人从里面走出来。
为首之人，穿着一身修身款的白色西装。那西装本是剪裁得体的款式，却被他那虬结的肌肉撑得变了形，肩线紧绷，袖口处小臂的轮廓清晰可见，活脱脱一件紧身衣。
方脸阔口，鼻梁高挺，眉弓深陷，两道凶眉斜斜插进鬓角。一双虎目，不怒自威。一头短发根根直立，像是钢针。脸上的横肉本该显得凶恶，却偏偏挂着一张笑脸——那种笑，不是温和，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玩味的笑。
来人正是段坤。
其实楼下开打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他一直站在楼上的窗边，双手插兜，像看戏一样看着好看的？可后来陈鸣飞一挑三，杨凡那惊艳一刀，都让段坤的面色渐渐难看起来。直到秦山河出手，几招放倒陈鸣飞和杨凡，他才由怒转喜，嘴角重新挂上那抹玩味的笑。
——有意思。这老头，有点东西。
至于时迁的偷袭？段坤根本没放在心上。不过是多一个人而已。对他来说，等于多了一件玩具。
他一边拍着巴掌，一边发出爽朗的笑声，声音洪亮，穿透雨幕。
哈哈哈哈！好，好，好啊！秦大师，不愧是大师！
段坤大步走下台阶，皮鞋踩在积水里，溅起水花，他却毫不在意。
您既然是余老弟的座上宾，那咱们就不需要外道。从今天开始，您也是我的座上宾了。
话说得豪迈，热情洋溢。可他没注意到，余海的脸色并不好看。
这种明目张胆的抢人，有些过分了。
自己好不容易招揽来的五个得力干将，现在一死两伤，其中一个还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现在剩下这两位高手，还需要贴身保护他呢！段坤这一开口，等于直接要把秦山河划到自己名下——连个商量都没有。
余海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最终还是松开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隆起的肚子，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段老大。余老大。
秦山河用手抹了一把鼻子，擦去脸上的鼻血。他伸手作揖，动作不卑不亢，脸上没有谄媚，也没有恼怒，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不用客气，秦大师！
段坤伸出双手，热情地握住秦山河的双手。他的手很大，掌心粗糙，握得很用力，像是要把对方的骨头捏碎。他一边握手，一边还瞄了陈鸣飞他们一眼，眼神中透着阴狠，像毒蛇吐信。
正主终于来了！
陈鸣飞揉揉胸口，顺顺气。本来仇人相见，应该愤怒眼红的。可是陈鸣飞却异常冷静。他缓缓地吐出胸口的浊气，看着时迁拉起杨凡，走到身旁。
段坤没有再看他们这边，但是他的手下却慢慢地、不动声色地把三人围了起来。那些人站位很有讲究，彼此之间保持距离，形成一张疏而不漏的网。
怎么样，杨少？陈鸣飞看着被架起来的杨凡，小声询问。
没，没事儿。杨凡的左手被时迁架着，右手一直揉着胸口，说话有气无力，显然受伤不轻。
这也多亏了昆仑提供的作战服，质量就是好，抗击打力也有一定作用。不然，就秦山河那一记顶心肘，杨凡不死也残废，哪能这么快站起来。
妈的，真疼。杨凡咬着牙，眼睛都红了。这要不是大小伙子要面子，他怕是都要哭出来了，我从小到大，就没挨过这么重的打。
还不是你非要装逼。陈鸣飞翻了个白眼，你早点拔刀不就完了吗？装什么高手啊！还不屑于对手无寸铁之人出刀。人家老逼登是真高手，空手都能打死你。
陈鸣飞这边一嚷嚷，终于吸引了段坤的注意力。
哟～这是谁啊？段坤嘴角带笑，歪着头，语气里满是冷嘲热讽，这不是陈鸣飞兄弟吗？怎么这么狼狈啊？
哟！段老大。好久不见啊！陈鸣飞也是嘿嘿一笑，晃着肩膀，上前一步。他的动作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都踩在雨水里，溅起的水花不大不小，恰好能让自己站稳。
我今天来，是找你要一笔债。
要债？段坤冷笑一声，双手抱胸，摆出一副大佬的架势。现在他有的是时间陪陈鸣飞玩，我欠你钱吗？
当然，不是钱。也不是欠我的。
哦？那是谁？段坤哈哈哈一笑，黑道大哥的气度拿捏得很好，我这人，确实没什么优点。但我既然在道上混，这欠债还钱的道理，我还是知道的。我自问，没有欠人钱的习惯。
我说了。我不要钱。陈鸣飞脖子一歪，身上也是匪气十足，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我要的是白帝。
白帝？
段坤眉头一皱，眼睛微眯。
对，就是白帝。这可是白老大的遗产，他留给白二哥的。现在白二哥还活着，你这就是鸠占鹊巢。你得位不正，你就不是白帝的老大。
陈鸣飞没有直接提报仇的事儿，而是换了一个胡搅蛮缠的借口。既要激怒段坤，也给段坤手下丢了一个烟雾弹——让他们以为陈鸣飞是来争权夺利的，而不是来寻仇的。
白老二？哈哈哈哈！
段坤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
我承认，白帝组织是白家兄弟建立起来的。可是，你也太搞笑了。不说我们本来就是白帝六位当家的之一，谁都可以当老大。
他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陈鸣飞。
咱们就单说白帝这个势力，需要什么继承人？咋滴，一个非法组织，还有了合法继承人了？搞笑！
哦！你承认白帝是非法组织了？陈鸣飞歪嘴一笑，打嘴炮、搞歪理邪说这一套，他还没输过，你承认，你是兄弟手足相残，抢到的老大位置了？
你……
段坤毕竟是混子，他更喜欢直来直往，刀枪炮说话。这种和人辩论，可不是他的特长。他被陈鸣飞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指着陈鸣飞，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你什么你！陈鸣飞得理不饶人，双手一挥，旋转一周，对着周围那些被围住的手下大声喊道，大家来看看啊！你们眼前这个人叫段坤，专门出卖兄弟、抢兄弟东西上位的烂人！你们看清楚，想明白，别看他今天和你们称兄道弟。说不定，大难临头的时候，他就专门出卖你们换利益唉！
明明只是几句相互嘲讽的调笑，硬是被陈鸣飞转换风口，变成对段坤人品的口诛笔伐。
这就是陈鸣飞的方案之一——敌众我寡，先声夺人，分化敌人的情绪，玩心理战。
陈鸣飞，你少放屁！段坤果然被激怒了，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我什么时候出卖兄弟了？
他陷入陈鸣飞的语言陷阱，居然无脑地进入了陈鸣飞的节奏。
唉！段老大！
高平一推眼镜，笑呵呵地拉住段坤。他长得斯文，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可眼神里却透着一股阴冷。
段老大，不要在意对方说什么。您过去如何，我们不知道，也不想打听。可是自从白帝来到豫省，这一砖一瓦，可都是您一手打拼下来的。和什么白家兄弟，又有什么关系呢？
对啊！
段坤双手狠狠交击一下，眼神一亮，像是被点醒了。
哼！陈鸣飞，你也不要老是白帝啊、白家兄弟的叫着。现在的白帝，是在我手里，一点一点打拼出来的。不过是我懒得改名，还沿用白帝的名号。我随时可以改个名，叫段帝，叫坤帝，哪个不行？
呵呵呵。段帝？断掉的小弟弟？坤帝？坤不就是代指小弟弟吗？哈哈哈，你觉这好听吗？陈鸣飞嘿嘿一笑，眼珠子直转，起名字不要把生理缺陷带出来啊？
你……
段坤气得两眼发红，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就连段坤的小弟们，这会儿也是憋着笑，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有人忍不住一声，赶紧捂住嘴，脸都憋红了。
段老大，别生气。名字什么的，不重要。高平面带微笑，替段坤开解，就算一直叫白帝又如何？难道来个姓白的，就能自称是白帝的老大吗？
嗯，对！段坤感激地看了高平一眼，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陈鸣飞，你少废话。我的组织，爱叫什么叫什么，你管不着。别说白老二不在这，就算白老二站在我面前，他也没资格成为白帝的老大。就算白帝起家，有他们哥俩的功劳，但是他们现在，一个死，一个逃。
段坤顿了顿，眼神变得阴鸷。
如果他只是普通的叛逃，我还会看在昔日的情分上，给他留一口饭吃。但是，他叛逃去了官方。他现在已经不是我们的兄弟了。
他环视四周，提高音量。
弟兄们，你们听好！你们眼前的这三个人，曾经加入过白帝。还有我们口中的白老二，都曾经是白帝的人。他们看白帝势微的时候，居然叛逃，投奔官方。现在，他们就是官方的走狗！
段坤不知道是哪条神经搭上了回路，居然找到了感觉，也开始学会颠倒是非了。
陈鸣飞没说话，只是嘿嘿嘿地冷笑，看着段坤的表演。
这白帝归谁，关他陈鸣飞什么事儿啊？管你是姓白还是姓段。只要你现在，明目张胆地宣布，要和官方唱对台戏就行。一个自救组织，变成反叛组织，铁了心地当叛国者，那也仅仅是你段坤个人。难道你手下那么多人，都是亡命徒，都是不想活了，想要揭竿而起推翻官方？
恐怕，有些人只是蒙在鼓里，还以为他们对抗的，是其他势力呢吧？
高平和余海，听段坤大庭广众之下叫陈鸣飞他们官方的走狗，脸色都变了。
这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想要黄袍加身，也要有十足把握的时候才能做。现在八字没一撇，哪怕他们有这个心，也只是敢私下里说说。高平想拦着，可还是没有动，只是小心地看向周围——好在，现场的人，还算是核心成员。这要是让外围的人听见……
余海皱着眉，用手揉着自己的大油肚，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眼神闪烁不定，像是在权衡利弊。
罗森面无表情。不悲不喜不表态，就这么抱着肩膀看着，像一尊石雕。
段坤发现，围着陈鸣飞的那群手下，表情有些凝重。有人低头不语，有人眼神游移，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话有些过分了。
连忙调整表情，收敛心神。
哼！陈鸣飞，我不和你逗磕子。段坤冷哼一声，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今天你敢来我白帝总部，我佩服你的勇气。不过，你这是自投罗网。今天你插翅难飞，咱们新仇旧恨一起算。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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