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重生 > 末日野草开花 > 第583章 事有可为

第583章 事有可为(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也没有下令。

台阶下的良性变异者们同样没动,只是抱着胳膊,像在看一场不够精彩的戏。

真正迎上来的,是段坤那些带伤的打手。

他们身上有血,眼里有恨。

刚才的混战没让他们退缩,反而把凶性彻底激了出来。

刀光、拳影、怒吼、闷响,再次搅碎清晨的寂静。

台阶上,高平摘下眼镜,对着镜片哈了一口气。

他掏出一块洁白的手绢,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动作优雅得像在书房里读书。

“段老大,看来根本用不着变异者出手。”

段坤吐出一口烟。

烟雾被风吹散。

“一个陈鸣飞,还不值得我动用全部力量。”

他目光越过战场,落在广场另一侧越围越多的人群上。

“不过,那些外围巡逻队又围过来了。他们看见这群变异者,心里难免会有想法。”

高平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

“段老大,我们不该防着他们。”

“防着,就是不交心。”

“经此一战,也该收一收这些外围的人了。毕竟将来要面对官方的正规军,还需要他们提供战斗力。”

段坤看了他一眼。

“你说得对。”

“这事交给你办。”

高平微微一笑。

“好。”

他侧过脸,余光扫向旁边的余海。

余海一直没说话。

他拍着大肚皮,脸色阴沉,眼睛盯着场内混战,可眼神并不在陈鸣飞身上。

他像是在看一场棋。

陈鸣飞是棋子。

段坤是棋子。

那些变异者,也是棋子。

而他真正在意的,是棋盘之外,那些还没落下的子。

雨,快要停了。

天,也快亮了。

可广场上的人心,却比夜色更沉。

陈鸣飞的意识还清醒着。

太清醒了。

他能看见对面那个打手抬肩,能看见刀锋从雨幕里划过来的角度,能看见自己左侧空出的破绽。大脑甚至已经下达了闪避的指令——左撤半步,低头,匕首反撩。

可身体没有动。

或者说,动了,却慢了半拍。

那半拍像一道看不见的墙,把他和自己的身体隔开了。刀锋擦着作战服劈下来,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若是普通衣服,这一刀已经把他从左肩劈到右肋。可作战服扛住了,只是震得他半边身子发麻,脚下踉跄着退了两步,踩进一滩混着血水的泥里。

他咬紧牙,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不是不疼。

是疼到已经懒得叫了。

十几分钟。

仅仅十几分钟。

陈鸣飞、时迁、杨凡三人被围在广场中央,像三块被潮水反复冲刷的礁石。潮水不退,礁石却在一点点碎裂。

时迁佝偻着腰,双臂下垂,两把黑色石刀还在手里,可刀尖一直在抖。他的膝盖不受控制地打着颤,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下的伤,疼得他眼前发黑。他试着挺直腰,可刚挺起一寸,又被一脚踹得弯下去。

杨凡半跪在地上,唐刀拄着地面,刀身插进泥里半寸。他腹部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血不是流出来的,是往外渗的,像一口被凿穿了的井,怎么堵都堵不住。他的右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着,不知道是骨折,还是筋断了,总之站不起来。他试着撑了一下,手臂一软,整个人又跪回去,膝盖砸在碎石上,闷响一声。

陈鸣飞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满脸是血,眼睛被糊住,只能眯着一条缝看东西。嘴角破了,牙松动了两颗,舌头上全是铁锈味。左臂不自然地垂着,肩关节脱臼了,他刚才自己试着复位过一次,没成功,疼得他差点晕过去。

三个人,三具快要散架的身体。

可他们还站着。

或者说,还撑着。

围在他们周围的打手们,忽然不急着动手了。

不是心软。

是在算账。

眼前的局面已经很明显了——这三个人跑不了,也撑不了多久。谁上去补最后一刀,谁就可能被这三头濒死的野兽咬上一口。赢了,受益是段老大的;死了,命是自己的。

没人想倒在胜利前最后一颗子弹上。

刀还举着,人却往后退了半步。

半步之后,又是半步。

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不知不觉松了一圈。

段坤站在台阶上,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嘴角的笑意淡了些。

不是生气,是失望。

他养这些人,要的就是狠劲,要的就是谁都能往前冲的亡命气。可现在,这群人学会了算计。算计得失,算计生死,算计自己会不会成为那个替别人铺路的冤魂。

这没什么错。

错的是,在他面前露出来。

高平推了推眼镜,顺着段坤的目光看了一眼,立刻明白了。

他上前半步,声音不高,却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

“段老大,你手下的这群嫡系,也累了。”

段坤没说话,只抬了抬眼。

高平继续道:“今晚折腾到现在,流血的,都是自己的兄弟。死的,也是自己的兄弟。若是再逼他们硬冲,就算拿下了,人心也寒了。”

段坤指尖的烟烧到了尽头,他随手弹掉烟头,火星在泥水里“滋”的一声灭了。

“说下去。”

“不如趁这个机会,拉拢一下外围的势力。你看……”

段坤没说话,只是看看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又看看高平的笑脸,最后点了一下头。

高平微微一笑,转身面向广场,深吸一口气,提高了嗓音。

“兄弟们!辛苦了!”

这一声喊得中气十足,瞬间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围着的打手们互相看了看,没人吭声。

高平不紧不慢,声音温和得像在自家院子里训话。

“段老大发话了——今天出力的人,个个有赏。受伤的,加倍。死了的,抚恤金一分不少,家里老小,段老大养。”

人群里起了些骚动。

有人喉结动了动,有人握刀的手松了些。

高平等了几秒,让这些话沉下去,才继续开口,语气忽然一转。

“但是——”

这两个字一出来,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功劳,不能都给兄弟们拿光了。”

“你们吃肉,也得给外围的兄弟们喝点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站在更外圈、一直没敢上前的人。

“这都折腾一夜了,兄弟们稍微休息休息吧!”

这话说的漂亮。

既给了嫡系台阶,又显得段坤体恤下属、赏罚分明。嫡系们松了口气,没人觉得被抢了功劳,反而觉得段老大懂事、讲规矩。

高平嘴角一勾,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把刀子劈开雨幕。

“外围的兄弟们!”

“淋了一夜的雨,你们也辛苦了!”

“段老大发话,给你们一个立功的机会!”

广场外圈,那群原本只是看热闹的外围势力,瞬间安静下来。

高平伸手指向陈鸣飞三人。

“眼前这三个人,已经是强弩之末!”

“现在,你们谁上前,擒下三人——”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等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才一字一顿地砸下来:

“立刻加入白帝嫡系!”

“物资、女人、地位,大大的有赏!”

话音落下。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外圈炸开了。

不是冲上去,是议论。

“白帝嫡系?”

“我没听错吧?”

“这三个人……真快不行了?”

“段老大真舍得?”

“不会是坑人的吧?谁先上谁先死?”

“可要是真的呢?一步登天啊!”

“你傻啊,你看那三个人,站都站不稳了,随便上去两个就能摁住!”

“那刚才怎么没人上?嫡系那帮人都是吃素的?”

幸福来得太突然,反而让人不敢信。

天上掉下来的不是馅饼,可能是铁饼。谁先伸手,谁可能被砸死。

于是所有人都看着旁边的人,等着别人先动。

陈鸣飞眯着被血糊住的眼睛,听着那些议论声,忽然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混在雨里,几乎听不见。

他笑这些人犹豫。

也笑自己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时迁听见笑声,侧过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小飞,别省力气。他们要是真一拥而上……”

“我知道。”陈鸣飞打断他,喘了口气,“撑一会儿。天亮了,或许还有机会。”

“什么机会?”

陈鸣飞没回答。

他自己也不知道。

杨凡拄着刀,咳了一声,血沫子从嘴角溢出来。他抬头看了看天,灰白色的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隐约透出一点惨淡的光。

“天亮了啊……”他喃喃道,“我还没吃早饭呢。”

时迁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

外围的人群还在犹豫。

有人往前蹭了两步,又退回去。有人握紧了手里的武器,眼神闪烁。有人干脆蹲下来,点了一根烟,假装自己只是个看客。

高平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幕,笑容不变。

他不急。

犹豫是正常的。

恐惧也是正常的。

但只要有一个不怕死的人先站出来,后面的人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拥而上。

他只需要等。

段坤也等着。

余海拍着肚子,眯着眼睛,目光在外围人群里来回扫。他在看谁会第一个站出来。第一个站出来的人,要么是蠢货,要么……不是普通人。

罗森抱着胳膊,像一尊石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秦山河站在段坤身侧,目光落在陈鸣飞身上,眼神复杂。

他见过太多生死,也见过太多人在绝境里的样子。

可陈鸣飞这三个人,不太一样。

明明已经站不稳了,明明随时会倒下,可他们的背,始终是直的。

就在这时——

外围人群忽然分开了一条路。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人缝里走了出来。

那人光着膀子,只在肩上披着一件破旧的军绿色雨衣,雨衣敞着怀,露出满是伤疤的胸膛。那些伤疤有刀砍的,有火烧的,有子弹擦过的,纵横交错,像一张被反复撕裂又缝补过的地图。

他剃着光头,脑袋上却光滑如镜,在灰白的天光下泛着暗灰色的光。

他没有拿刀,也没有拿钢管。

手里只拎着一根生锈的铁链,铁链一端缠在手腕上,另一端拖在地上,刮过水泥地面,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那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嘈杂的议论声一点点低了下去。

他走得不快。

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一头从山里走出来的熊。

雨落在他光裸的胸膛上,顺着那些伤疤的沟壑往下淌,流到腰间,又被那件破雨衣挡住。

他走到人群最前面,停下脚步。

没有看高平,没有看段坤,也没有看那些嫡系打手。

他的目光,越过几十米的距离,落在广场中央那三个摇摇欲坠的身影上。

陈鸣飞也看见了他。

隔着雨幕,隔着满地尸骸,隔着数不清的刀锋和恶意。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陈鸣飞眯起眼睛,努力想看清那张脸。

光头男人忽然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很怪。

不是嘲讽,不是嗜血,也不是兴奋。

更像是一个离家多年的人,忽然在街角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他抬起手,用缠着铁链的手腕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然后张开嘴,声音粗粝得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我来。”

两个字。

不高,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湖面,激起千层浪。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