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归墟深处，故人如初（2/2）

卢先生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他还是那副样子，瘦瘦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土狗子。”他叫那个很久没人叫的名字，“你长大了。”

李飞羽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卢先生……”

卢先生笑着，伸手想拍拍他的头。但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碰不到。”他收回手，笑着说，“亡魂碰不到活人。”

李飞羽看着他，看着那只停在半空的手。

他想伸手去握，但也停住了。

他也碰不到。

陈先生走过来，站在卢先生身边。

他看着李飞羽，眼中满是欣慰。

“居易。”他叫那个名字，“你的诗，还在写吗？”

李飞羽愣了一下。

诗。

他已经很久没写过诗了。

陈先生看出他的犹豫，笑了笑。

“没写也没关系。”他说，“你做的事，比诗更重要。”

他看着李飞羽，眼中带着光：

“我教你的那些，你都用上了。”

“你帮了很多人。”

“救了很多人。”

“送走了很多人。”

“我……”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

“我为你骄傲。”

李飞羽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他站在那里，看着这些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四、最后的嘱咐

凌虚子走过来。

他看着李飞羽，目光深邃。

“李道友，你来归墟，是来当守护者的吧？”

李飞羽点头。

凌虚子沉默了一会儿。

“守护归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说，“这里没有白天黑夜，没有春夏秋冬。你一个人，要待多久，不知道。”

“也许一百年，也许一千年，也许永远。”

他看着李飞羽：

“你准备好了吗？”

李飞羽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这些人。

卢先生，陈先生，凌虚子，雷云子，渡厄禅师，顾长风。

他们都在看着他。

都在等着他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

“准备好了。”他说。

凌虚子点头。

“好。”

他转身，朝那片光点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

没有回头。

“李道友。”

“嗯？”

“谢谢你。”

“谢谢你把我们记住。”

“谢谢你来送我们。”

“谢谢……”

他没有说下去。

身影渐渐变淡，最后化作一个光点，和那些光点融在一起。

雷云子走过来，站在李飞羽面前。

他看着李飞羽，笑了。

“雷法本源，你传给那个清风了？”

李飞羽点头。

“他资质虽然一般，但心性好。”雷云子说，“会是个好传人。”

他看着李飞羽，眼中带着感激：

“多谢。”

说完，他也化作光点，消失在那些光点中。

渡厄禅师走过来，双手合十。

“李施主。”

李飞羽合十回礼。

渡厄禅师看着他，眼中满是慈悲。

“西漠佛门，还在吗？”

李飞羽想了想。

“还在。”他说，“大昭寺虽然毁了，但弟子还在。他们会重建的。”

渡厄禅师点头。

“那就好。”

他的身影也开始变淡。

最后消散前，他看着李飞羽，说了最后一句话：

“李施主，你有一颗佛心。”

“虽然你不修佛。”

“但你有。”

身影消散。

卢先生和陈先生一起走过来。

他们站在李飞羽面前，看着他。

卢先生笑着说：“土狗子，我们走了。”

陈先生也笑：“居易，保重。”

李飞羽看着他们，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很多话。

想说谢谢。

想说不舍。

想说我会想你们的。

但最后，他只说了一句：

“嗯。”

卢先生和陈先生对视一眼，都笑了。

他们转过身，并肩走向那片光点。

走得很慢，像生前一样。

走到一半，卢先生忽然回头。

“土狗子。”他说。

“嗯？”

“以后的路，自己走。”

“好。”

卢先生笑了，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两人的身影渐渐变淡，最后化作两道光点，融入那片光海。

李飞羽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很久很久。

顾长风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

两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顾长风开口：

“他们都走了。”

李飞羽点头。

“该你了。”顾长风说。

李飞羽转头看他。

顾长风也在看他。

两个人都没说话。

然后，顾长风伸出手。

李飞羽也伸出手。

两只手，在虚空中握在一起。

握不住。

但他们还是握着。

“李师弟。”顾长风说。

“嗯。”

“我等你。”

李飞羽笑了。

“好。”

顾长风也笑了。

他松开手，转身，朝那片光点走去。

走得很快，没有回头。

走到光点中间，他忽然停了一下。

没回头。

只是举起那只仅剩的右手，朝后挥了挥。

然后继续走。

最后化作一个光点，和那些光点融在一起。

李飞羽站在原地，看着那片光海。

看着那些光点，安安静静地悬浮着。

一个一个，都是他认识的人。

一个一个，都被他记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

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身后，那片光海依旧亮着。

温温的，暖暖的。

像有人在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