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9章 下坡的人（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二巡更，陈望走的是第三十三日夜里这一班。

他从坛心把杖取出来的时候，曲三已经候在坡口，短棍别进怀里，空出来的那只手朝坡顶让了让。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坡，头三巡并肩走，一路无话。

敲到第四巡，曲三在半坡停住脚，把脚步收进更点的空当里，退到陈望身后半步，再没往前跟。

更声一路敲到天亮。

守页之影在缝那头报了一笔，坡顶空杆底下那一页，页脚跟着新的点子颤了一整夜，颤得匀，颤在点上。

老头人听完这个报，在坛沿坐了半晌，末了朝坛上说了一句，这条坡的更一万年头一回换手，换得不亏。

曲三下坡的时候把短棍解下来，搁在坛角那块他坐了一万年的石磴上，说往后夜里他只管听，听的要是点子乱了，他再上去。

坛上这两天，账在过第二遍。

墨把灯下那半卷册子里的数，与口袖里的账一笔一笔对着对，对完报数，四万余笔，笔笔相合，没有一笔对不上。

口这边把知名散声又清出两百多笔，落页，验脚，销册，末了报了一个底数，说剩的已不足三百笔，

这几笔它先押着不清，因为里头有几笔的账头记在上头那半卷册子里，得等账主下来，当着页对。

守问把道口的章程排了两日。让道放宽到一丈二，道两侧三千人按页排开，页头朝道，页脚朝坛。

三问页摆在道口正中，页头朝坡外，天亮点亮着，入夜也不熄。

三问由谁开口，守问提过几个名字，林风末了定的是守问自己，说守问问了一万年账，声平，问出去不重，既压不住人，也不失分寸。

定完他添了一条，三问问出去，满天只等，不逼，它答也罢，不答也罢，册子它拿走，账得留下。

李罡抱着那本认名的册子，在道口第二排坐了个位置，说万一页脚牵出旧名，他当场就能认。

口把押着的三百笔账码在道边，码得齐齐整整，说是来对账的，不是来看热闹的。

第三十四日夜里，陈望的更铺得比前一夜稳，三短一长从坡顶淌到坛心，没散过一口气。

守笔从长廊赶回来报了两句，灯火又涨了一线，火头直抵架顶，把灯座底下照得纤毫毕现。

那半卷册子，夜里自己立了起来，册脊朝着坡口的方向，像一件搁了一万年才出家门的东西，头一回自己面朝了门。

小雨在册上落了笔。第三十四日。账过二遍，四万余笔尽合。

散声余数不足三百，押待账主。

更换手第二夜，坡页页脚认新点。灯抵架顶，册自立，脊朝坡口。

第三十五日，天亮头一声更落进坛里，坡顶的雾开了。

雾往两边分，分得不急，像有人从里头掀开一道帘。

野地那层浮着的碎东西齐齐朝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道来，退完了又不散，顺着更点的余音一齐颤。

一个形从雾里下来，不高，背微驼，一手拄着一根老杆，杆头磨得发亮，包浆一层压着一层，另一只手拢在袖中，袖口坠得沉。

它一步一步踩着更点走，一步一声，声声落在陈望这一夜敲出的点子上，不抢，也不拖。

它过页阵。

页脚一片接一片亮过去，它走一处，亮一处，从坡口一直亮到道口，像有人把整条让道用更声重新敲了一遍。

三千人排在道两侧，没人出声，不少人家在自家页边按了一个指印，按完把手拢回袖里。

它走到三问页前，站定了。

没有谁喝问，也没有谁拦。

守问按着前夜定下的章程，把声放平，开了第一问。

“你是谁。”

它没有立刻答。

它把袖中那只手抽出来，掌心里托着半页旧纸，纸色发黄，边缘的撕口起了一层细毛。

它弯下腰，把那半页纸对着灯座底下半卷册子的头一笔，齐齐对上。

严丝合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