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1章 天外来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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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在它对面站定，说满天立的例，只问，不抢，不替人答，这一条不改。

他看着那双拢在袖口的手，问出满天该问的那一句，它按契要收走你，你愿不愿意。

雾里静了很久。

更把老杆往青石上顿了顿，顿出一声闷响。

它说它欠这条坡一万年的夜，昨夜才在谱上落了名，名是满天给的，更字，三千人应过声的。

它说契是它自己押的，押的时候满天不知情，这一笔它认，认账不等于认人带走。

它抬起头，说它如今是满天谱上的人，满天接不接，它等满天的话。

林风转身下坡，走回坛心，当着三千人的面把册举起来，翻到谱上那一行新添的名。

他说契是它一人押的，押的时候满天没人应过声，按满天新例，没问过的账不能算满天认。

他朝天外那个方向把声放出去，一字一字说契满账清，清的是一万年的账，人是满天谱上的人，满天立的页，满天接到底。

要收人，先递名，先答满天三问，你是谁，你守什么，满天立的页你认不认。

三遍问落尽，天外没有应声。

三千人举着页站在坡上，没有一个人挪动。

火把插了一圈，灯座那头的火抵着架顶，把每一页都照得透亮。

一直等到后半夜，天外才落下来一样东西，不声不响，落在坡口，砸出一个浅坑。

小雨提灯过去看，回来说是一杆秤，通体灰白，

秤杆上没有星花，秤盘里压着一角灰纸，纸上的字与昨夜那角旧纸是同一路笔迹。

仓满。

人清。

三日为期。

守问蹲在秤边看了一阵，说它不出名，不答问，先把秤压过来，

这一手是老收账的路数，先把欠主的分量称出来，称够了再收。

林风把那角灰纸从秤盘里拈起来，对着灯看了看，说三日就三日，这三天满天也不闲着。

他回头吩咐，让守笔把坡上这一夜三短一长的更点全拓下来，让墨在册上记一行，界外来秤，满天应问，秤收不了页。

又让曲三往天枢递信，请商陆那边把青冥井的线拆快些，天外那位既然敢压秤过来，满天身后那张网就得先稳住。

曲三起身传信去了。

林风把灰纸收进册里，抬头看坡顶的雾。

雾里那道影子朝他弯了弯腰，转身拄着老杆往更深处走，走之前留下一句，

说三日后它亲自到界口，替满天把这一问递出去，它欠满天一夜的更，今夜起，一夜一夜还。

那一夜，满天自己的更从坛心一棒一棒敲到天亮，三短一长，没有落过一拍。

坡顶雾里的应声比昨夜多了一声，两道应和一前一后，一道沉，一道稳。

灯座底下的火往上拱了拱，火里映出册页翻动的影子，那本等着满天自己写满的空册，

第一行的位置空着，灯影在空行上晃，像有笔尖悬在那里，落不落得下去，要等三日之后那杆秤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