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5章 星下答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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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前，井光先变了一变。

扎营的坡地上，那线一线排开的青光昨夜还是躺着照的，

天没亮就一根一根立了起来，立在营地正南，像有人在野地那头把一扇门竖着点亮了。

口头一个醒，抱册出帐看了一阵，回来报，说井光立门，是接引的样式，星上那位等答话，等到今晨，路先给满天铺出来一段。

林风把三千页召集到光门前。

昨夜星上那一问还压在册子上，满天此来，页，立几页。

守问按例把话问全，问的不是他一人，是页阵里三千张页。

他站在光门跟前，先让墨把空册翻开，第三行那半行字还洇着，他就着晨光把话答出去，答得不快，一个字一个字放出去。

满天此来，不立一页，也不立三千页。

光门那头静着。

页阵里有人低头看自己的页，林风接着往下说，说满天的页不是到了地方才立的，页是走一路立一路，

路上遇见谁，谁问己心，谁愿意，页就归谁，满天带的不是三千个人，是三千个问字，撒出去，落进别人的地里，长出来的页满天不管收成，只管种。

他要立在星上的那位也答一句，星上的页，是立给满天看的，还是立给自己看的。

答放出去，光门没有立刻应。

小雨捧着空册站在他身侧，册上第三行那半行字在晨光里慢慢续完了，续出来的是一整句，落墨很轻，写的是，问了万年，头一回有人反过来问我。

这行字后头跟着一个字，好。

墨记下时间，满天出坡第四日晨，星上落字。

日头升到一竿高的时候，星落下来一道光，光顺着井光铺的路走，走到光门跟前停住，光里走出一个人。

看模样是个老者，头发全白，束得一丝不乱，穿一身洗得发灰的星纹长袍，手里没拿兵器，只提着一只旧的铜铃，铃身磨得发亮，铃口朝下，不响。

他眉眼间那股倦色压不住，像几万年没睡过一个整觉，可站姿笔直，站得比页阵里任何一人都直。

守笔认了半天，低声报给守问，星纹长袍，束发提铃，谱上旧图里记过这一脉，收氏观星一脉，守星的人。

守问点头，朝那人拱手，报满天名号。

老者还礼，还得很慢，说他在星上守了九千年，满天等的那颗星，他叫它收粮星，因为星上这一脉的规矩，是替上头收粮的，粮是人，收上来晒在星面上，晒干了入仓。

他说到这儿停了停，把铜铃提起来给人看，说这只铃是他师门传的，摇一声，收一仓，他摇了九千年，摇到三百年前，

他数仓的时候数错了一回，把一粒活粮数成了死粮，那粒粮在仓里哭了一夜，他听着，没开门。

页阵里没有出声。

老者自己把话说完，说那夜他坐到天亮，第二日把铃收了，九千年没收过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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