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8章 开问第一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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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到星面，先看见的是场。

晒场平得望不到边，场面上铺着一层灰白的粉，踩上去咯吱响。

收星走在前头，说那不是土，是历代粮晒干之后落的屑，九万年积的。

十万人排在场下，一队一队，队与队之间用白线隔开，线是仓管拉的，拉得笔直。

“排队是规矩？”苏璇问。

“是规矩。”收星说，“粮不乱走，乱走的当场入筛。”

队伍里有个老人侧过头来看满天的人，看了很久，低声问身边的孩子，说这些人背上背的纸是什么。

孩子说不知道。

老人又说，像极了信。

林风走到场边，让三千页在白线外铺开，他朝十万人把声放出去。

“满天从一条坡上走来的，坡上立的例只有一句话，只问，不抢，不替人答。”他说，“今夜起，满天在这场边开问，你是谁，你守什么，你愿不愿意。愿意答的，出队，答完落页，落了页，你就是满天的人，满天往后的夜，有你一棒更。”

场下静了半晌。

头一个出队的是那个老人。

他牵着孩子，一步一步走过白线，站到守问面前。

“老丈，你怎么称呼。”守问问。

“没名。”老人说，“粮没有名。仓里叫我六千三。”

“那你现在想叫什么？”

老人想了好一阵，回头看那孩子。“我爹叫阿禾。他喂我到七岁，进仓的。”他说，“我叫小禾，行么。”

“行。”墨落笔，“谱上添一行，小禾。”

“你守什么。”守问接着问。

“守这个娃。”老人把孩子的手攥紧了，“他娘晒干了，我把娃藏在袍子里藏了四年。我守的就是这个。”

“愿不愿意，往后这个娃的夜，满天跟你一起守。”

老人跪下去了，冲着页阵磕了一个头，磕得很响。“愿意。八百年了，头一回有人问我们愿不愿意。”

一页落谱。

火种在页脚亮起，亮得很稳。

有了头一个，就有第二个。

当夜出队的人排成了行，守问问一茬，墨记一茬，三千页轮着应声。

一个中年妇人答她守着场边那口甜水井，井是她偷偷凿的，专给跑动的娃喝。

一个年轻人答他什么都守不住，问了一句愿不愿意改守满天页上的更，他答愿意，答完自己哭了，说他从来没被需要过。

柳萱在场边支起炉子，晒伤的人一个一个过她的手，丹炉的烟升起来，混着更声往星面上飘。

后半夜，人潮退了些，林风让守问顶班，自己走到场边的高处。

苏璇在那儿站着，诛天剑横在膝上，正拿布擦鞘。

“班排了？”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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