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8章 开问第一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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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了，守问顶前半夜。”

“那你后半夜干什么。”

“陪你说说话。”林风在她旁边坐下，“六年了，你娘的事，你只在葬剑谷提过一回。”

苏璇擦鞘的手停了。

“她好。”过了很久她才开口，“井线拆通之后，我托商陆带过三封信。她带着守剑人一脉两百多口族人，在剑冢旧地住着，白天教孩子们认剑纹，夜里给断剑挂牌。她说她欠那些剑的。”

“欠？”

“当年她跳池血祭，是拿命喂剑。命被烬爷那一爆换回来了，可池底那些剑，是拿她的血养大的。”苏璇把剑收进鞘，抱在怀里，“她说剑没死透，她要一柄一柄把牌挂完，挂到剑肯歇为止。”

“她想不想你。”

苏璇没答，从怀里摸出一封信，信纸都磨软了。“上个月来的。就一句话，她说，等满天问到星上去，让她知道一声，她带族人走星路来，看一眼她女儿撑起来的天。”

林风接过来，就着火光看。

信上确实只有一句，字很稳，是握了几十年剑的手写的。

“回信了？”他问。

“回了。”苏璇说，“我说满天已经上星了，问她来不来。她说来，走商陆修的那条井路，十日可到。”

“那就让她来。”林风把信还她，“满天给她留着页。”

苏璇低头看信，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你知不知道，我醒过来那阵，记忆断了，谁都认不真切，只记得你。”

“记得什么。”

“记得剑冢里，你背着我走。”她说，“别的都碎了，就这一段没碎。后来我想明白了，人心里最沉的那块，碎不掉。”

林风没接话，抬手把她被夜风吹乱的一缕头发拢到耳后。

苏璇由着他拢，没躲。

“星道的夜冷。”他把自己外袍解下来，披在她肩上。

“就这点出息。”她说着，往他那边靠了半分，肩膀挨着肩膀，两个人的影子在火光里叠在一起。

远处更声三短一长，陈望的手稳得很。

就在这时，场那头的白线动了。

不是人动的，是线自己在缩。

十万人的队伍被白线一圈一圈往场心拢，拢得不动声色。

收星从坡下奔上来，脸色发白。

“筛降第一筛了。”他喘着气说，“收的是没出队的人。满天今夜问了多少？”

“落页的，一千七百余。”守问报数。

“剩下的，八万多。”收星仰头看云后那道影子，“筛不问愿不愿意，筛只认数目。”

林风站起身，望着那道越来越低的影子，把声放到场心去。

“满天听令。页阵散开，进场，一人站一列白线。筛要收人，先过满天这一问。”

页阵应声而起。

八万人抬起头，看着那些背纸的人一步一步走进白线，站在他们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