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9章 筛下称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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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线收到第三重的时候，筛落下来了。

没有雷声和光柱，只有那道影子从云后降下来，降得慢，像一杆秤在往下沉。

筛沿过处，晒场的灰白粉屑腾起一层，又安安静静落回去，场面干净得像九万年没人晒过粮。

八万人缩在场心，缩成黑压压的一片，头顶只剩筛孔漏下来的星光。

满天三千页站进了白线，一人一列，页举在胸前。

“都别抖。”守问的声在场面上传开，“页举稳，应声不许断。筛过满天这关，得过满天这声。”

筛的第一格压下来了。

压的是最外围那一列白线，线里三千页，页阵同时应声。

应声连成一片，压进场面里。

筛在那道白线上方停住了，停了一息，两息，筛沿微微一颤，往上抬了半寸。

“停了！”收星在坡上喊，嗓子劈了，“九万年，筛没有停过！”

“为什么停？”柳萱从炉边直起身。

“筛分轻重。”收星奔下坡来，指着场面，“晒干的人轻，一筛就走。满天的页把人衬重了，页上有名，有名的人筛不动！”

筛悬在半空，不再往下压。

场心八万人仰着头，看着那道悬住的影子，没有人说话。

那个叫小禾的老人牵着孩子，站在落页的人堆里，手抖得厉害，声音也抖。

“它不动了，是不收了？”

“是不急了。”收星说，“筛不急，上头急不了它，它有的是时候。”

话音没落，筛身亮了。

筛孔朝下的那一面，浮出一行字。

字是烧出来的，一笔一笔从筛沿烧进筛身，烧得极慢。

满天的页阵齐齐抬头，守笔眯眼认了半天，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念。”林风说。

“筛下有物，重逾万粮。”守笔一字一字念，“报上头来。”

字烧完，筛悬在原处不动了。

整个星面静得能听见炉膛里火星的爆响。

“报上头。”苏璇的手按上剑柄，“满天这一页，捅到天上了。”

“捅到天上，才找得着天上的人。”林风说。

半炷香之后，筛开口了。

声音从筛孔里漏下来，又干又平，像两片磨了九万年的石盘在对转。

“何物在筛下。”它说，“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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