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1章 掌籍的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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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载，就是没答。”林风说，“满天三问，你欠了一问。欠着吧，什么时候答出来，什么时候来找我。”

“那便照老例。”掌籍退后半步，籍册重新翻开，“拒不交钥，清仓自提。今夜提一仓，为始。”

它翻到籍册末页，指头按下去。

坡上深处，一座仓亮了。

仓是灰色的，比别的仓都矮，也比别的仓都旧，仓身上一块匾，匾上的字磨平了。

整座仓连根离了地，往上提，提得不快，仓底拖出的影子在晒场上扫过去，扫过页阵，扫过火堆，扫过八万人仰起的脸。

“那是头一仓。”收星的声音劈了，“九万年前头一批入仓的！仓里有我师父！他收我进仓那年说，睡一觉，晒一晒，就当歇了，”

“页阵，托仓。”林风下令。

三千页同时应声，青光顺着星位爬上仓底，托住。

仓的提势一顿，天上的幕布后头加了一分力，仓身吱呀作响，往下坠。

苏青拔出断剑，剑意钉在仓影的四个角上，钉一个，稳一分。苏璇的诛天剑出鞘半尺，剑鸣压过风声。

还是压不住。仓身一寸一寸往上挪，青光被拽得一线一线往下掉。

林风上前，双手按住仓底。

吞天诀开。

提仓的那股力顺着他的手往里走，不是元气，是规矩，是账，是九万年记熟了的流程。

他吞得慢，喉咙里像咽一把烧红的沙。规矩过腹，反噬上来，虎口先裂，血顺着指缝渗，他没松手。

仓稳住了。天上的幕布静了一息，缓缓合拢，掌籍收了力。

“今夜到此。”它说，“三日后，提第二仓。你的器，撑不了几回。”

它收册退场，白袍上台阶似的退回幕布里去。仓落回原位，仓门那条缝合上了。

满场的人都松了那口气，唯独林风没动。

他还按着仓底，按了很久，才慢慢直起身。苏璇抢过来扶他，看见他手背的血，眉头拧紧了。

“伤到哪了？”

“皮肉。”林风摇头。他没看伤，他看自己的手，翻过来，翻过去。

“怎么了？”苏璇追问。

“刚才吞那股力，”林风的声音放得很低，“里头裹着一缕火。很少，一缕，裹在规矩的缝里，跟账一起走。”

“火怎么了？”

“我认得那缕火。”他抬起头，望向天黑着的那块幕布，“葬神崖底下，我头一回见的火，就是这个味道。烬爷的火。”

场上静了。苏璇握着他手腕的手紧了紧。

柳萱从炉边跑过来，药还没到人先到。小雨抱着空册挤出人群，册子摊开着，第八行的墨痕洇得快，落出来四个字。

火在仓里。

“烬爷的魂火散进万界炉灰，”林风盯着那行字，一字一字地说，“炉灰烧到哪儿，哪儿就剩火种。上头收粮烧仓，烧了九万年，他烧过的仓里，全是烬爷的火。”

“你的意思是。”苏青按着断剑，接了这一句。

“他把烬爷烧散的那些魂，连同九万年晒干的粮，全囤在仓里。”林风说，“所以这一仗不打仗，先开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