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6章 来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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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头不换东西，三千年了，头一回开口换。”它说，“你拒的不是一个匣，是一整本新籍。”

“知道。”小雨说，“新籍再大，装的也是勾名笔。”

白瓷不再言语，脚一沉，连秤带匣往星光里退。退到一半，晒场上的火应了。

四仓的火隔着九星阵望见了这杆秤。

头一仓那缕最旧的火先动的，贴着地飘过来，飘到秤前，绕着秤杆转了一圈。

别的火跟着涌，金红的一片，把白瓷围在当心。

火不烧它，就围着，一圈又一圈。

白瓷立在火围里，瓷身上嗡个不停，嗡到后来，声音都变了调。

“你们是什么。”它问。

火不答。火只会亮。

可满场落页的人都听懂了，收星在人群里开了口，声音不高。

“九万年，你量出去的每一粒粮，烧出来的都是这些。”他说，“你上头的账里没这一栏，这些火的账，也没记在你上头头上。”

白瓷退了。

这一回退得快，连那口空木匣都忘了收，撇在秤盘里，留在满天的场当中。

当夜，掌籍来了。

它走到谱案前，没等人招呼，从怀里把那本籍册取出来，翻开。

还是那页白纸，一个字没有。它把册子摊在案上，看着。

“白瓷走了，上头的章程今夜又改了。”它说，“不换了，不索了，也不勾了。它算明白了，这本谱勾不动。勾不动的东西，就碾。”

“怎么碾。”守问问。

“十日期满，它不动满天一人。”掌籍说，“它绕过去。满天的星道，它拆。青冥井，它封。满天能回去的路，一条一条断。它要把满天十万口人，晾在这颗星上，晾成真正的孤星。”

“路断了，人还在。”林风说。

“人在，粮就断。”掌籍说，“星面不生五谷。九万年，星上吃的喝的，全是仓里配的。”

场边又静了。

柳萱的炉火噼啪响着，她搅药的手慢了下来。

掌籍把那本册子留在案上，人往星光里走。走出几步，小雨追了两步。

“你的册子。”她喊。

“送你的。”掌籍没回头，“那页纸在我怀里揣了三千年，白着。方才回来路上，我想，纸白着也是白着，不如让它见见你们的灯。往后它归你管，写不写，写什么，你说。”

它的脚步声远了。小雨捧着那本册子回到灯下，翻开那页白纸，看了很久。

她提起笔，笔尖悬在纸上，悬了半晌，落下去一个字。

她写的不是名字，也不是账。

写的是一个愿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