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6章 来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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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日，晌午，来使到了。

那是一杆秤，就是坡口那杆灰白的旧秤，从星光里自己走下来，落在晒场当中。

秤杆上坐着一样东西，白瓷的模子，看不出眉眼，身量只有三尺高。

满场的人都停下手里活计。守问按例上前，问它是谁。

“上头的使。”白瓷声音带着沙哑，说，“奉籍索人。”

“索谁。”

“执谱。”

场边一下子静了。小雨站在谱案后头，研墨的手停在半空。

“上头改籍，改到执谱头上，碍了它的笔。”白瓷接着说，“交出执谱，勾名照旧例走籍，不上呈，满天一脉保原判。换执谱一人，全谱落页之人，皆免。”

它把话说完，从秤杆上滑下来，把一口小小的木匣摆在秤盘里。

匣盖开着，里头垫着绒，绒上空的。

“人放进去。”它说，“三日后来取。”

林风从坡上下来，走到秤前。他没先回话，先问了一句。

“她进了匣，会怎样。”

“入上头的籍。”白瓷答得不避讳，“起一本新册，她做头一行。往后万界的谱，都从她那行底下过。她的字，就是上头的字。”

“好位置。”林风说，“九万年头一回，上头肯跟人换东西。”

“上头认才。”白瓷说，“勾得动的都不值钱，勾不动的，收。”

“收不动呢。”林风说，“她自己那一问，你替她答了没有。她愿不愿意。”

白瓷没词了。

它立在秤边，瓷身上嗡了一声，又嗡了一声，隔了好一阵才接上。

“愿不愿意，不入账。”它说，“上头的账里没有这一栏。”

“那你的账送不进去。”林风说，“满天的例，你打听了三千年也该知道了，只问，不抢，不替人答。人在这儿站着，你自己问她。”

白瓷转过身，面对小雨。

满场的人都不出声。

小雨把墨研完，笔搁上笔山，拍了拍手上的墨渣，才抬头。

“我的问，昨夜就答过了。”她说。

“何时答的。”

“哥把老妇人的名字誊进册子那夜。”小雨说，“我誊了一夜的名，誊到三更就想明白了。这本册要是进了上头的库，满天三千个名字就成了它勾名笔底下的抄本。抄本说烧就烧。正本得攥在守它的人手里。我守谱，就是守这三千个人的影子。”

她顿了顿。

“我不去。”

白瓷的瓷身上又嗡了一声，这回长些。它转回秤边，去收那只空木匣，收匣的时候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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