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时机大于对错（2/2）

老人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格局。做技术的人，容易只盯着技术；做产业的人，容易只盯着产业；做政治的人，容易只盯着权力。但你站在这个位置上，要看的，是全局。技术、产业、经济、政治、外交、安全……这些东西是连在一起的，不能分家。”

他放下手，目光直视林凡：“你今天那番话，证明你有格局。但格局不是看出来的，是做出来的。以后的路还长，要慢慢走，稳稳走......那个叫‘钟先生’的人，你听过吗？”

话题突转，林凡的心猛地一紧。

他当然听过。从鹭岛红楼案的线索，到赖爷背后的“钟先生”，再到亚太发展与合作基金会的资金链条，这个人像幽灵一样，若隐若现，从未真正现身，但无处不在。

他不知道面前这个老人此刻提到“钟先生”是何意味。

老人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林凡面前。

林凡低头看去。那是一份薄薄的内部简报，只有几页纸，但封面上印着红色的“绝密”字样。他翻开第一页，快速浏览。

这是一份关于某退休高层及其家族的网络关系分析报告。

人名、关系、资产、境外联系……密密麻麻，看得人触目惊心。

“钟艾民。”老人的声音缓缓响起，“八十年代就是副部级，九十年代进过核心决策层。后来退了，但家族根基很深。他的一个儿子，现在是汉东省委副书记；一个女婿，是某央企一把手；还有几个侄子外甥，分布在金融、能源、政法等要害部门。”

林凡心里暗暗吃惊。他知道这个人背景深，但没想到深到这个程度。

“但钟先生不仅仅是钟先生。”老人的声音变得更加意味深长，“他代表的不只是他自己。他代表的是一个圈子，一种利益，一种声音。这个圈子，过去几十年里，利用政策漏洞、利用改革空档、利用权力寻租，积累了巨额财富。他们希望维持现状，不希望改革深化；希望权力寻租的空间继续存在，不希望法治彻底完善；希望在体制内继续攫取利益，不希望真正为人民服务。”

他顿了顿，看着林凡：“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林凡不自觉点点头，但又沉默了下来。

“亚太基金会那条线，牵扯的东西比你想象的要多，有些东西，杨建飞他们查到了，公安也掌握了。你刚才分析的‘颜色革命’套路，外部势力的渗透手段，都很有见地。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外部势力在国内找到了‘代理人’，那会是什么局面？”

林凡的瞳孔微微收缩。

“代理人就在体制内。”老人一字一句地说，“他们不用煽动街头，就能影响决策，不用组织暴乱，就能扭曲方向。他们是‘潜伏者’，也是‘带路党’，但他们同时也是‘稳定器’。”

书房里安静了许久，久到林凡以为这场对话就要这样结束时，老人忽然开口了：

“很多时候，时机大于对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