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震雷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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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海。
元渊虹第二次走这条路。
上一次他一个人,怀里揣着老祖的手令,一个多月里被拦了三回。
第三回那伙人为首的是位金丹圆满,他从那人身边走过去,走出去很远,才敢把一直憋着的那口气吐出来。
这一次,身边多了两位。
雷岳真君走在最前。上
一回在谷里隔着一层癸水之气,元渊虹没敢细看。
这一回看清了,那身雷纹长袍上的电弧游得极慢,肩背太阔,把前方那片海都挡去了一角。从出谷到这会儿,这位就没回过头。
元渊虹修霄雷。
霄雷这一道讲清、讲远,遇上浊重的东西便先发怵。
上一回在雷音谷,满谷的雷压下来,他胸口发闷,走出来时后背全是冷汗。
可跟在雷岳身后这些天,他反倒觉出另一种东西:这位大真君身上不带声。
不是把雷收住了,是本来就静,静得像他脚下这片海,看着平,底下不知沉着什么。
海还是那片海。
水底沉着光,一颗一颗,亮着。
头一回见时,他还当是哪条船上的渔火,后来知道了那是什么,便不敢再多看。
金丹真君感应位置,凝练金性,结成金丹,本该有遨游无垠星空之能。
可在这片号称无尽的海里,这份能耐得打个折扣。
三位真君都收着气机走,谁也不肯把动静放出去。
放出去,就等于在这海上点一盏灯,告诉四下里的东西:这儿有三个赶路的。
所以走得慢。
出去小半个月,回头望,来路早看不见了;往前看,东荒还在不知多少重浪之外。
须知这些年来殒落在这片海里的金丹真君,数目多到没人愿意去数。海上的人从不提这事,提了晦气。
渊海真君走在另一侧。这位族兄话也少,玄黑长袍,一双眼睛幽蓝,偶尔朝东荒那个方向看一眼,看完又收回来,不说为什么。
元渊虹顺着望过去。什么也看不见。
他想不明白这一趟。一位把震雷修到圆满的大真君,去杀一个金丹中期的妖君,这在元渊虹看来是怎么想都想不通的事。
老祖却偏要他跟着,要渊海真君跟着,临走还叮嘱了一句万全准备。
更想不明白的是雷岳本人。出谷之前,那位对接引长老说的话,他听见了几句。
若我殒落,不得为我追究因果,这道因果到我为止。
一个去杀金丹中期的人,震雷一道的大真君动身前留下这种话。
这可是震雷大真君,以雷岳的修为,足以位列天下金丹前列,寻常的金丹圆满在他面前,怕是都讨不了好。
这样的存在,如何会去忌惮一位金丹中期的妖君?
难不成是因为仙君转世混元的话?
元渊虹不懂。
他只知道,前面那道背影,从出谷起不曾快过,也不曾慢过,一步一步,像是早就把这条路走完了,此刻不过是把身子挪过去。
雷岳忽然抬了抬手,三人都停住。
海平线上,一座岛正从水里托起来,先是黑的一点,再是一道脊,然后整座浮出海面,岛上生着密林。
林子里有人,元渊虹看得出来。
岛上的人先出来了。
三四道气机自密林里升起,落到海面上,把三人围了个半圆,都是金丹真君。
为首那位气息最沉,一身土黄色的道力在体表缓缓流转,厚重似神岳仙山,脚下踩着一块刚从海里托起来的礁石,站得极稳。
金丹圆满的气机铺开,方圆百十万里的海面顿时平了,浪头都压了下去,像被一座无形的大岳坐在上面。
厚土一道,金丹圆满。元渊虹的心往下沉了几分。
须知厚土这一道,讲的是承载,讲的是敦厚,最擅的便是防御。
八十一道金性凝足之后,一身土行之力层层叠叠堆在身上,寻常金丹真君的杀招落上去,怕是连一道印子都留不下来。
海上这些年起于风浪的贼修,能一路活到金丹圆满的,倒多半是这一类:打不过旁人,可旁人也拿他没法子的。
穷凶极恶之辈,大多都死的早,死得快。
活下来的,都是生命力极强顽强之辈。
雷岳未回头,脚步也未停,只是把抬着的眼皮往下压了压,朝那座岛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
海上本是一片云也无,一丝雷也无。
这一眼落下去,方圆不知多少里的海,同时炸响了。
那位厚土大真君原本是笑着的。
三个金丹,一个中期,一个后期,气息都收得死死的,一丝都不外放。
收着气机赶路的,他见得多了,都是些怕招风、怕被更强的盯上、揣着要紧东西偷偷过海的主顾。这种人最肥,也最省事,连叫都不敢大声叫。
他连这一票分完各人落多少都想好了。
只有一个不对劲:那个从头到尾不吭声的,他探不出底。
探不出底,在他这儿向来只有一种解释,藏得深,用了什么敛息的秘法或是法宝。越是这样,越说明身上的东西金贵。
他咧嘴,正要开口喝一句识相的把东西留下。
雷已经落下来了。
没有谁看清是怎么落的。
元渊虹只看见那片白得不见边缘的光,从三人头顶压下去,压到那身土黄色的道力上。
土黄色的光辉在那一刻暴涨起来。
八十一道厚土金性齐齐外显,一座大岳虚影自他背后拔起,厚重无垠,镇压四极,把落下来的那片白光整个托在了岳顶。
他脚下的礁石被压得寸寸碎裂,海水朝两边退开,退出一圈千余里的空地。
这一道防御,是他一身修行堆出来的全部。
大岳撑住了。
雷落在岳顶上,一层一层往里渗,渗到底下,散了。
厚土大真君脸上的笑还挂着,只是挂不住了。
他这时候才明白过来一件事:那三个收着气机赶路的,不是他以为的那种主顾。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出来的却是一声闷哼。
第二道雷落下来了。这一道没有声音。
大岳虚影自顶上开始裂,裂得极慢,慢到元渊虹能看清那些纹路是怎么从岳顶一路走到山脚的。
土黄色的光辉一层一层剥落,剥落一层,那人的气息便矮下去一截。
第三层剥完,大岳塌了。
厚土大真君往下坠。
坠到一半,他把周身余下的道力尽数灌进脚下。
海面凭空拔起一座土山,托住他,又往上顶。
土遁,这一道最擅的保命法子。
只是这片海里,没有土。
那座凭空拔起的土山,在雷落下之前便自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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