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毙元道渊、燃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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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峰低头看了一眼那道口子,又抬头看雷岳。
他还在等雷岳出手。
元道渊又刺了两戟,还是那一处。
袁峰站着没动,任那三戟落在同一个地方。
这戟不是为了伤他,戟是管子。
【渥泽蚀】那一层水铺在星空里渗不进来,元道渊就拿戟在他身上开一个口子,从口子里往里灌。
他明白了。
但他懒得管。
他身上的口子还浅,浅到连皮毛都算不上。
他这两百年挨过的刀比这要重得多。
【涵溟天】。
元道渊的仙基展开。
一片溟海在星空里生出来。
它不往外铺,它往四周合拢。
溟海从四面八方向中间合,合到袁峰周围,把袁峰裹在里面。
方才被推走的那些死星一颗一颗沉进海里,沉下去就不见了。
袁峰站在溟海正中。
水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他出手了。
【大小如意】。
丈六拔到千丈,千丈拔到万丈,万丈拔到百万里。
他的妖躯立在溟海正中,通体漆黑,毛色如墨。
这一具妖躯立起来的时候,溟海的水面被顶出去一圈,那一圈水墙往外退,退到极远处才停住。
黑猿抬起脚,往下一踏,溟海碎了。
像一脚踩破一层薄冰。
癸水从碎裂的地方往四外退,退到星空里,退成一层一层的水汽。
水汽散尽,星空重新露出来。
元道渊的身形被迫显了出来,半个身子还是水汽,另半个身子已经是血肉,血肉那一半的袍角在往下滴水。
袁峰低头看着他。
然后他做了一件元道渊没料到的事。
他没有接着打,而是转过头,重新看向雷岳。
“你还不出手?”
这句话是对雷岳说的。
元道渊的脸涨红了。
他把自己那一头墨发散了,六十道癸水金性同时亮起,一道接一道,亮到他周身那一片星空都染成幽蓝。
星空里的癸水重新聚起来,这一次不往大里铺,也不往小里压,往一处压。
压到极处,一头鲸从星空里浮出来。
【玄冥镇海鲸】。
鲸的脊背连绵出去,一眼看不到头,双目是两点幽蓝的星。
它张开嘴,把一整层星空吞了进去。
那一层星空里的星光、水汽、悬着的薄壳,全部往那张嘴里走。
走完,那一层星空就空了。
代价在这一刻显出来。
元道渊那一头散开的墨发,从发根开始变白。
从发根走到发梢,一头黑发全白了。
袁峰看着那头鲸,他笑了一下。
“这才像话。”
他抬起右手,握拳。
【通臂碎岳拳】。
一拳。
这一拳打出去,星空被推走了。
鲸从头上开始裂。
一道口子从鲸首走到鲸尾,整头鲸分成两半。
分成两半之后,两半又各自裂开,裂成一层一层的水,水在星空里散开,散成漫天的幽蓝光点。
光点散尽。
那一片星空不曾合回来。
元道渊站在那片光点里。
他的胸口有一个洞。
洞不大,拳头那么大,从前胸通到后背。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洞,然后抬起头,看着袁峰。
“三千七百年,万道成空。”
后半句没能出来。
元道渊的身体散开了,散成一团幽蓝的水。
那团水在星空里悬了一息,然后一滴一滴往下沉。
袁峰收回拳头。
他没有看元道渊消散的地方。
他转过身,面对雷岳。
从头到尾,他的注意力就在雷岳身上。
元道渊的每一手,他都随手破掉。
杀元道渊,比捏死一只虫子还简单。
雷岳站在远处。
他的目光都落在袁峰身上,一次也没往元道渊那边挪过。
元道渊请战的时候,雷岳让开了半步。
这是元道渊自己选的路,他可不是什么保姆。
元渊虹站在更远的地方。
他袖子里那道手令还在,他捏着它,从头到尾不曾掏出来。
他看着那团幽蓝的水一滴一滴往下沉,沉到看不见了。
他族兄三千七百年的修行,就这么完了。
雷岳往前跨了一步。
这一步跨出去,星空里的有东西开始响。
【鼓霆天】。
雷岳的本命神通展开。
震雷一道讲的是阴阳相薄而成声。
这一片星空被他的仙基罩住之后,就成了震雷的腔体。
腔体里先静了一息,静得极彻底。
方才还在飘的水汽停在半空,悬浮的那一层薄壳停在原处,远处那几十个死星的黑点不再挪动。
这一片星空里所有正在动的东西,全被按住了。
袁峰身上那层散了大半的金光,也停了。
金光不再流转,凝在妖躯表面,凝成一层壳。
袁峰动了一下手指,手指动得很慢。
他明白过来一件事。
这一片星空已经不听他的了。
然后颜色变了。
玄黄从雷岳脚下生出来,往上漫,漫过袍角,漫过肩,漫到头顶,再往四外铺,铺满整片腔体。
那不是雷光。
玄黄是天地之色,是阴阳相薄而未发的那一层沉,是混沌分化、天地分开之前的颜色。
蓄着。
一整片星空蓄着。
蓄到那片玄黄沉得发暗,暗到远处那几十个死星的黑点也一并看不见了。
袁峰站在玄黄底下,抬起头。
他在等。
他知道对方在蓄,蓄满了才落。
可他知道这件事没用,因为他跑不了。
这一片星空已经是震雷的腔体了。
玄黄压下来了。
不是一声接一声地敲,是一整片震雷之海从头顶压下来。
震雷不是劈的,不是炸的,是沉的。
一整片玄黄压下来,压在袁峰的百万里妖躯上,压得那具妖躯一寸一寸往下沉。
脚下的太虚碎成粉末,虚空乱流从裂口里涌出来,又被震雷之海碾成更细的碎末。
袁峰扛住了第一波。
他把两只脚踩实,站住了。
妖躯上的黑毛根根立起,毛尖上渗出血珠。
血珠一渗出来就被震散。
他身上那层护体金光裂开一道缝,从左肩走到腰。
第二波压下来。
那不再是耳朵能听见的声音。
那声音过了耳朵,直接在他骨头里响。
骨头里响起来的声音找不到出路,只能往外的地方去。
于是百万里妖躯上那些漆黑的毛一根一根立起来,立得笔直。
立起来之后,毛尖上的血珠变成了血线,血线沿着毛发往下淌,淌到一半就被震成血雾。
袁峰身上的金光又裂开了几道缝。
第三波压下来。
这一波不是从头顶压的,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合拢。
震雷之海从上下左右前后一起往里收,收得袁峰的妖躯在中间越缩越紧,缩到极处,妖躯表面那些毛发开始断裂。
断掉的毛从妖躯上脱落,脱下来还没飘远就被绞成粉。
戍元金刚身撑不住了。
土黄色的光从腰那一截断掉。
断掉之后,金光只剩下半身。
【震发生】。
雷岳的第二道神通落下来。
玄黄里透出一线苍青。
那一线苍青从雷岳脚下起,往袁峰身上走。
走到哪里,哪里的玄黄就裂开一线。
震雷主生发。
苍青是发陈之色,是春三月天地推陈出新时那一层活气。
这一声落处,袁峰妖躯上那些还没断的黑毛开始疯长。
长到极处,然后齐齐绞断。
生机被强行催发,催发完又被绞碎。
袁峰用了戮仙九式的第一式。
那是九式里的起手式,最基础的一式。
这一式递出去,星空里那一片苍青被切开一道缝。
缝里透出来一点干净的东西。
缝很快合上了。
合上之后,那一片苍青比先前更沉。
袁峰的第二式没能递出去。
他的手抬到一半,就被震雷之海压了回去。
雷岳把背在身后的一只手拿了出来。
八十一道震雷金性砸下去。
整片星域的颜色被压成玄黄,袁峰的妖躯开始崩裂,金光散了大半。
体内那道血色涌上来,透出体表。
那道血色在玄黄里亮得刺眼。
换任何一个金丹中期的真君都该成灰了。
可袁峰只是膝盖弯了。
他单膝跪在星空里。
血从口鼻往外涌,涌出来就被苍青推着散开。
他身上那层金光散了大半,那道血色反倒比先前更亮。
雷岳站在他对面。
雷岳的袍子上干干净净。
从头到尾,雷岳只跨了一步。
袁峰单膝跪在星空里,抬起头看雷岳。
雷岳也看着他。
袁峰单膝跪在那里算账。
族运点还剩多少。
家里那座护山大阵还开着,归漓守着,人暂时安全。
逐霄三个已经下山,走了一个月,够远了。
算完了,他手里还剩什么。
二十四道斗战金性。
一副还没散架的妖躯。
对面是震雷圆满的大真君,还不是普通势力的大真君。
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他输。
袁峰唯一算不明白的,是面板最底下那一栏。
燃运。
这两个字他看着膈应。
这一栏到底做什么用,他琢磨了一个月,没琢磨出来。
可就在这一刻,他脑子里冒出来的,是自己说过的一句话。
用出去才叫族运。
存着,那叫数字。
他按过两次族运天碑。
第一次庇佑全族,凡在碑上有名的陈家子弟,无论嫡系旁支,修炼都快了一截,运气都厚了些。
第二次给嫡系再厚一分,尤其几位二代嫡系。
族运点掉了两截,他半点没心疼。
那么,烧掉的呢。
袁峰的神识落进了识海里。
识海里那一块青黑色的石碑立着,碑面上刻满了名字。
嫡系的名字刻得最深最亮,旁支的稍浅,族中开蒙的子弟密密麻麻连成一片。
那些名字,此刻一个比一个亮。
亮得最厉害的,是开蒙那一片。
落云山下,那些被震雷之威压得喘不过气的陈家子弟,忽然觉得身上轻了一截,轻得说不出道理。
他们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当是护山大阵松了力。
袁峰看着那块碑。
面板最底下那一栏的字,在他看着的时候变了。
变成什么,袁峰自己看见了。
然后金性开始凝聚。
一道一道凝进他的金丹里。
这些金性不是他苦修出来的。
它们浮,它们虚,凝进金丹里的时候轻飘飘的,跟他自己那二十四道沉在金丹底部的金性不是一样东西。
可它们凝进去的时候,冥冥之中的斗战道位跟他交感了一下。
那一下交感,跟这一个月里的每一次都不一样。
金丹里那点空处填得满满当当,再盛不下一道。
袁峰站起来了。
落云山深处,玄元归漓盘自己亮了一整圈。
归漓守在护山大阵里,忽然觉出整座落云山的气运在往一处涌,涌得她这个镇族仙器的器灵都跟着颤动。
她不知道袁峰在天外做了什么,隔着星空送出一句话,那句话里先前那股傲娇劲一点都剩不下了。
“斗战小子,你要干什么?”
袁峰没应她这一声。
他这两百年,头一回觉得族运点这东西,烧起来真好看。
星空里,雷岳把另一只手也从背后拿了出来。
袁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抹完,抬起眼看他。
“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