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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毙元道渊、燃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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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海。

灰蓝铺到天的尽头,铺成一片毫无起伏的死寂。

雷岳走在最前面,脚落在海面上不留痕迹。

身后三步是元道渊,再三步是元渊虹。

三个人在海上走了一个月,走了一条直线。

海面上没有任何参照物,走一整天和走一个时辰看见的都是同一片灰蓝。

一个月后,海水开始变浅。

先是灰的,接着转成褐色,最后变成一片土黄。

元渊虹的脚踩下去,踩到了硬实的土地。

雷岳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望向前方。

天际横着一线颜色。

那一线极细,像有人拿刀在天幕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口子的上沿是金色的,亮得发白;下沿是红色的,红得发沉。

金色压着红色,红色往上顶,两种颜色在那一道细缝里僵持着,谁也不肯让谁。

元渊虹认不出那是什么,只知道那一线颜色在他们要前往的方向上。

“快到了。”

雷岳说完这两个字就往山脊上走。

走得不快,头也不回。

元道渊跟了上去。

元渊虹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一道金红交织的细缝,然后抬脚跟上。

走出十几步,元渊虹回了一次头,看的还是那一道细缝。

越往前走,他心里的不安就越发加重。

修士到了金丹一境,心血来潮,趋吉避凶,往往能提前预知一部分即将到来的风险。

元渊虹身子颤了颤。

但他无法回头,跟雷岳一样,他们都不能回头了。

落云山,家主大殿。

陈仙临站在殿前,脚下那一块青石从半个时辰前就在轻轻地颤,颤得很细,细到要用脚底板去分辨才分辨得出来。

护山大阵已经开到了最大。

这座大阵的根不在山石里,在五件法宝上。

金、木、水、火四件五行法宝,加上土行那一枚戍元镇极印,五件法宝各占一行,各归其位,把落云山围在正中。

五件法宝之间,五行之气轮转不休。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一转接着一转,转得比平日快出数倍。

轮转所过之处,山石表面透出五行道光,那光连成一片,把整座落云山裹在了里面。

灵气转五行,五行轮转法宝道力,随后凝聚出五尊阵灵。

居中的那一尊最大,土黄色,形如山岳,脚踏在主峰之巅。

西面那一尊披着一身庚金甲。

东面那一尊是一株参天的青色古木。

北面那一尊是一泓倒悬的深水。

南面那一尊是一柱冲天的赤焰。

它们不是活物。

它们不怕,不退,不累,只会随着五行轮转诞生、沉寂。

那片不知从何而来的震雷之威压到落云山上空的时候,这座护山大阵接住了,挡住了。

五行轮转被压得慢了一转,慢过之后又被五件法宝催了回去,重新快起来,快得比先前更急。

陈仙临站在殿前,看着这座大阵把一位可怕存在的气势接了下来。

玄州境内所有的山的上空,在这一刻同时响了。

玄州多山。

几百条山脉的山腹里此刻都在回声。

那回声不是从外面传入,是从山腹里面自己生出来的,一条山脉接一条山脉,从玄州东境往西传。

回声传到玄州城的时候,整座州城的地面都在轻轻地起伏。

有人把整座玄州当成了一面鼓,正在敲。

玄州城,州牧府望楼。

庚垣真君放下了手里那一支笔。

他走到望楼边上,抬手把玄州城护城大阵的阵枢召了出来。

护城大阵亮了起来,然后又熄灭了。

不是被人打破,而是护城大阵自己撑不住了。

阵纹亮到最盛的那一刻浮现出细密的裂纹,裂纹出现之后,整座护城大阵的光就暗了下去,暗到只剩一层极淡的底光勉强维持着形状。

庚垣真君这一回连传讯都懒得发。

他该报的已经报上去了,剩下的事不在他这一层。

望月崖。

崖顶那一株老松有一根横生的枝桠。

袁峰闭关之前在那一根横枝上坐了下来,横枝被压得弯了下去,这些日子就一直弯着。

好在,老松常年承载袁峰,在他气机的渲染下,早就神异无比,完全能当做一道后天灵根。

若袁峰能成功登位成仙,这株老松会立地晋升为仙物,还会诞生灵智。

这就是所谓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如果袁峰舍得,甚至可以动用权柄,给予老松一丝权限,让其挂靠在位置上,成为一名假婴。

这样的存在,更多的是被称作,仙使。

再往上,挂靠的位置强大,能分润的权柄更多,仙使还能更进一步,成为人仙。

人在前,仙在后。人仙,即是人间之仙。

此刻,横枝上的霜簌簌落了一片。那一根横枝往回弹了一下,弹回了原位,弹得很急,急得整株老松都晃了晃,松针跟着往下掉。

坐在那一根横枝上的袁峰,站起身来。

袁峰袖子里的那一块晶蓝色的圆盘,在这个时候自行复苏了。

癸水纹路一道道复苏,整座望月崖顿时被水汽笼罩。

一条又一条粗大无比的癸水仙则显化而出,化作一道又一道横贯长天的江河奔流。

不只是现世,就连太虚都下起了癸水之雨。

圆盘自己从袁峰的袖子里飘出来,悬在半空,光一闪,归漓站在了望月崖的崖顶。

“这是冲着我来的。”

归漓开口第一句就是这个,下巴抬着,两只手叉在腰上,“惦记玄元归漓盘的,不是那个使震雷的,是他背后那位。

癸水从位的元婴尊者,元天渊。”

袁峰没接话。

“这一战,本仙子帮不上你。”

归漓的语气罕见地没带那股傲娇劲,“我一个器灵,出不了手。

可陈家我护得住。

你只管去,落云山这边有本仙子在,塌不了。”

袁峰闻言,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笑。

“放心,本君还死不了。”

他望向崖外那片被震雷之气铺满的天,“本君可是要登临斗战之位的。”

袁峰没再看她,一步一步走下望月崖,走得不快。

山路两旁那些松树,袁峰每走过一株,那一株松树的松针就自己立起来。

他脚下的青石,踩上去的时候还是完好的,人走过去之后才裂开。

山腰上那几处阵眼,袁峰每走过一处,那一处就暗下去。

暗下去不是坏了,是这座护山大阵认出来袁峰不需要护着了。

袁峰走到落云山山门时,护山大阵让开了一条路。

那一条路从山门一直让到山门外的太虚里。

路的两边五色灵光还在急急地流转,可那些灵光就是不肯越进那一条路里来。

家主大殿的殿前,陈仙临看着袁祖一步一步走出来。

袁祖走得不快,跟平时在山上散步是一个走法。

可是袁祖每往前走一步,陈仙临就要把头抬得更高一些才看得清袁祖的脸,好像袁祖正在往天上去。

落云山在袁祖的脚下,一步一步矮了下去。

袁峰走出落云山山门的那一刻,袁峰不再收着了。

他的气势冲天而起。

落云山上空那一片天,此前已经被雷岳的气机铺满了。

那一片天里每一处地方都在响,是震雷在响。

震雷者,阴阳相薄而成声,是混沌分化,天地分开时的那第一声响。

袁峰的气势撞上去,把那一片被玄黄色震雷覆盖的天凿开了一个洞。

袁峰站在那一个空洞

蟾宫,月白天地。

陈逐霄腰间那一柄寰霆在这时候鸣了一声。

莫璃站在陈逐霄的身侧,那一层幕还横着,横在月白天地和外面之间。

苏清玉看不见外面,可是苏清玉读得出蟾宫里他们三个人现在的气象。

雷岳站在太虚之中,站在那片还在响的震雷里面,抬起头看着前方那尊,气焰滔天的……猿猴。

“好。”

雷岳说第一个字的时候,眉毛抬了一下。

一位金丹中期的真君,根据中域的规矩,这样一位真君在金丹圆满的气机底下应该跪着。

可事实就是,对方不仅好好站着,还以自身的气势冲破了他的气势。

“好。”

这一次雷岳没有看袁峰的脸。

雷岳的视线落在袁峰的身上,从袁峰的肩落到袁峰的手,从手落到脚,又从脚回到肩。

雷岳在看这位的气机是从哪里来的。

雷岳看出来了。

他的气机不是修为堆出来的,是杀出来的,是在战斗中拼搏出来的。

斗战第一,空证之道,斗战!

“好。”

雷岳说完第三个字,把两只手背到了身后。

袁峰屹立在苍穹之下,灿金血气混杂着斗战之势直冲九霄,如同一尊盖世妖君出世,要血屠十方。

他往落云山上扫了一眼,然后声音响彻整片天地。

“今日,有大敌至。

但,有本祖在,陈家不会有任何事。”

话语落下,袁峰抬起脚往太虚里走。

他站进太虚里的那一刻,太虚自己凹了下去。

凹下去的位置不在袁峰脚下,在雷岳脚下。

那一片太虚撑不住一位金丹圆满大真君的气机,于是自己往下陷了一截,陷成一个深深的坑。

袁峰脚下的太虚似乎也承受不住他的威势,直接崩裂开了,一道道漆黑的大裂缝蔓延开来。

元渊虹跪了下去。

元渊虹不是自己想跪的。

他丹田里那一颗金丹自顾自地颤起来,颤得五脏六腑跟着绞,一口血涌上喉头,又被生生咽了回去。

膝盖在太虚里弯下去,弯到底,跪住了。

元渊虹跪在那里,脑子里只转过来一件事。

海上那一场战斗,雷岳从头到尾只抬了一次手,杀的是厚土一道金丹圆满的大真君。

那位大真君,八十一道厚土金性齐显,也只撑了三招。

而雷岳杀完之后,气息一点都没有弱下去。

元渊虹抬起头,看向站在太虚里的袁峰。

这位,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他可只是金丹中期!

袁峰从上到下把雷岳打量了一遍。

震雷一道的金丹圆满,倒是罕见。

东荒五国基本上不修震雷。

这等道统的修士,大多在北域,或者中域。

袁峰的目光从雷岳身上移到雷岳身后。

那里站一个人,跪着一个人。

一个是元道渊,另一个是元渊虹。

看到元道渊的那一眼,袁峰就把这一趟事情的来龙去脉想明白了。

一位金丹圆满的震雷大真君,从无尽海那头赶来,身边跟着元家的人。

目的再明显不过了。

至于元家老鬼为什么不自己出手?

恐怕是为了顾忌大齐皇室。

一位元婴尊者,仙人一级的存在,若是对一位晋升金丹没多少年的真君出手,传出去,面子挂不住。

“阁下是元家请来对付本君的。”

袁峰说这一句话的时候,用的是断定的口气。

雷岳点了一下头。

“不错。”

雷岳的声音沉重无比,压得太虚隆隆作响,“本君今日前来,是受人所托,了却因果。”

袁峰不再问雷岳,把视线又挪回元道渊的身上。

这一回,袁峰身上的杀气盈满了四野。

太虚里那一个被凿开的洞,洞口往外扩了一圈。

落云山上空那一片天,被金红二色交织的道光铺满。

袁峰开口,声音震动玄州全境。

“焚绝尊者的元婴宴会上,要不是你家老祖到来,本君已经将你打死了。”

元道渊的眼睛红了。

他往前踏出一步,太虚破碎,被汹涌的癸水道力挤满。

“妖猿。”

元道渊的声音从牙缝里出来,“天外一战。

今日无需雷岳大真君出手,本君自当斩你。”

袁峰听到这一句话的时候愣了一下。

这一句话袁峰听过一回。

那一回是在至阳宗的山门前,说这一句话的也是元道渊这个人,也是这几个字。

那一回袁峰一拳打碎了元道渊压箱底的仙术,把元道渊打得倒飞出去,沿途撞碎了数百颗陨星。

后来是元天渊的投影降临,才把元道渊从袁峰的手底下带走。

这一次,没有人会来把元道渊带走了。

“同一句话,你说了两回。”

袁峰看着元道渊,“上一回你说完,本君一拳打碎了你压箱底的仙术,回头还得赔你们元家三件四阶灵物。”

元道渊的下颌绷住了。

雷岳往旁边让开了半步,让开之后一言不发。

袁峰把视线收了回来。

既然这位不打算直接出手,那就是好事。

他是不愿在落云山附近、玄州境内打的。

这里毕竟是陈家的地盘,打坏了就麻烦了。

“走。”

三个人脚下一跨,人已在天外星空里。

紧接着,十几步落下,他们已经身处一片陌生的星空。

这里离罗天界物理意义上很远。

这一片星空里无风,也分不出上下,远处悬着几十颗死星,死星不发光,只在星光底下显出一团团更黑的影子。

元道渊先动的手。

他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线癸水。

【渥泽蚀】。

水离开指尖,散成极薄的一层,铺进袁峰周围的星空里。

这一层水不砸人,它渗。

渗进金丹道力的纹路里,把那一点灵机一点一点蚀掉。

远处那几十颗死星先遭了殃,被这一层水汽裹住,一颗一颗从星空里退出去。

袁峰没有看元道渊。

他的目光越过元道渊,落在雷岳身上。

他在打量雷岳的气机,在算雷岳什么时候出手。

戍元金刚身在体表铺开一层土黄色的光,癸水落上去,散开,散成更薄的水汽,飘走了。

元道渊的脸色变了一瞬。

一柄幽蓝的长戟落进掌中,三叉,戟身通体幽蓝。

【寒渊戟】。

他一戟刺过来。

袁峰没有躲。

戟尖落在妖躯上,崩开一道口子。

血从里面渗出来,渗出来就被癸水蚀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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