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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斩因果、诛仙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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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那淡得看不清的面目上,似乎掠过一点极淡的、类似笑意的东西。

“大人有大人的顾虑。”

“但本座,没有。”

话音落下。

他抬起一只手,朝着雷岳,一指点落。

这一指没有光,没有声,没有任何一道看得见的法力涟漪。

可就是这一指落下的刹那,雷岳浑身剧震。

他胸口那一块塌陷下去的地方,那一处连一阳复都只能勉强止住、凹到底停住的重伤。

复原了。

塌陷的胸口重新鼓起来,断裂的骨头接回原位,干涸的血重新在经脉里淌开。

那一头被癸水浸白、贴在脸上的头发里,竟有一缕一缕,重新泛回原来的颜色。

雷岳踉跄着退了一步,不敢置信地低头,看自己的胸口。

一位震雷金丹圆满的大真君,被袁峰拼到重创跪地、七窍流血、连一阳复都催不动的重伤。

被这一位,一指,复原了。

那身影收回手。

他没有再看雷岳。那淡得看不清面目的脸,转向了袁峰。

转向袁峰的时候,那张脸上没有怒,没有恨,什么情绪都没有。

只有一种冷漠,那种看待一件死物、一处尘埃的冷漠。

“妖猿。”

他开口,声音还是那样温和,温和里浸着深不见底的冷。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袁峰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

他这一具丈六妖躯在那股癸水气机里站得艰难,可他站起来了,金瞳里那点冷意,一寸一寸烧回成怒亿。

“玄元归漓盘,乃是天仙器。”那身影继续道,“岂是你这一位小小的金丹妖君,能持有的。”

袁峰听到“玄元归漓盘”五个字,脑子里那根弦“嗡”地一声。

原来是为这个。

不是为陈家,不是为玄州,不是为雷岳败了这一战。

只是为了,玄元归漓盘。

“你千不该,万不该。”那身影的语气里,第一次有了一点起伏。

那起伏不是怒,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替天行道的笃定,“灭了玄元宗。”

袁峰笑了。

他这一笑,笑得丈六妖躯都在抖,抖得膝下那片裂开的星空,又爬出几道缝。

“去你玛德的。”

他开口就是这一句,一口地道的、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糙话,砸在这片凌驾金丹之上的癸水之气里,砸得那口古井似的水底,都仿佛顿了一顿。

“强盗就强盗,还说得那么好听。”袁峰抹了一把嘴角,金瞳死死盯着那身影,“什么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什么千不该万不该,你们不就是看上老子这件天仙器了吗?绕这么大一个圈子,装这么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恶心不恶心?”

那身影没有动怒。

袁峰却在这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

一件让他底气陡然壮起来的事。

他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尔等就不怕……

”他一字一字道,“玄元归漓大尊归来,清算尔等吗?”

玄元归漓大尊,玄元宗的开宗祖师,癸水一道的果位大尊。

七万年前离界的那一批仙神道君里的一个。

袁峰赌的就是这个,赌这件天仙器的主子还在,赌这些人夺了盘,也得掂量掂量那位大尊会不会回来。

那身影闻言,笑了。

这一回是真笑。

那淡得看不清的面目上,笑意清清楚楚地漾开,漾得像深水里翻上来的一串气泡。

“玄元归漓大尊?”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号,语气里满是一种近乎怜悯的嘲弄。

“别开玩笑了,妖猿。”

“七万年前离界的那一批仙神道君们,若是能回归……”他顿住,那笑意一点点冷下去,“早就回归了。”

“何必蹉跎七万年岁月。”

七万年。

袁峰心里那点刚壮起来的底气,“啪”地一声,碎了。

那身影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

他看着袁峰,那双深潭似的眼睛里,最后一点温和也没有了,只剩下一种纯粹的、执行一件事的冷。

“为了大人的道途与伟业。”

他缓缓道。

“只能请你,去死了。”

充斥着冷意的声音一点点的消散在星空之下。

他抬起手。

那只手朝着袁峰,隔着一整片涨满星域的癸水之气,虚虚一握。

袁峰只觉得整片星空都朝着他压过来。

千锤百炼的金丹妖躯,在这凌空一握之下,骨骼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爆响。

他周围那一片癸水之气凝成了实质,从四面八方朝着他这一具身子挤、压、碾。

要将他这一尊金丹妖君,活活捏死在这片星空里。

袁峰的金瞳里,战意怒意怒火沸腾般的燃烧。

躲不了。

挡不住。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罗天界内。

东荒,大齐,玄州。

落云山外。

太阴法宝,蟾宫之内。

蟾宫里,原本是一片清冷的。

太阴一道,主静,主藏。

这一件蟾宫是莫璃的本命法宝,宫里那一片太阴寒气终年不散,寒得连神识探进来,都要被冻住半分。

宫门一闭,外头的人看不见里头,听不见里头,感知彻底封绝,这是蟾宫的规矩,也是这些日子,三人藏身的凭仗。

陈逐霄猛地起身。

他起得太急,带得身周那一片太阴寒气都晃了一晃。

莫璃和苏清玉坐在对面,本来正说着什么。

见他这样,两张脸同时凝重起来,齐齐看向他。

不。

不是看他。

是看他身前那一处。

那一处,凭空浮现出了一柄剑。

三尺三寸。

通体暗红,从剑尖往剑格,那暗红一寸一寸深下去,深到剑格那一处,近乎纯黑。

煞炁法宝,殃途。

一柄剑凭空浮在那里,剑身上那股煞炁,却已经漫开了。

蟾宫里那一片终年不散的太阴寒气,在这股煞炁面前,竟一寸一寸地朝宫壁退去,退得干干净净,像一群见了主的仆役,慌慌张张地,让开了正堂。

太阴一道,主静主藏,是何等清冷自持的一门道统。

可它的寒气,在这一柄剑面前,连一丝一毫,都撑不住。

莫璃的瞳孔,骤然缩紧了。

她看着那柄剑,看了不过一息。

然后,她明白了。

她什么也没说,抬起手,指尖那一点维系着蟾宫的法力,散了。

蟾宫收起来了。

那一片封绝内外的太阴清冷,那一座藏了三人的移动宫阙,无声无息地,隐没进落云山外的夜色里。

藏,是没有用了。

那位大人既然已经出手,既然连这一柄剑,都亲自响应了。

这罗天界里,就再没有一处地方,能瞒得过谁了。

藏与不藏,从这一刻起,再无分别。

莫璃散尽法力,抬起头,看向自己男人。

她的语气很平静,平静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又像是,直到这一刻才真正确认。

“是这位大人出手了。”

她轻轻道。

这一位大人是谁,她没点名。

可这柄剑是从哪儿来的、是谁赐下的、剑身上这股连太阴寒气都要退避三舍的煞炁属于谁,陈逐霄知道,莫璃知道,苏清玉也知道。

那位准仙君。

古煞教主。

莫璃的目光从剑上,移到陈逐霄脸上。

那目光很复杂,复杂得连她自己都理不清。

“阿霄。”

她开口,语气莫名。

“你跟这位大人的因果,怕是,更深了。”

苏清玉在一旁,点了点头。

她修的是红尘一道。

红尘万象,因果轮回,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旁道的修士穷其一生也未必摸得着一缕。

可她修红尘道的,天生就比旁人看得更明,感得更深。

她看得到。

陈逐霄身上那一条牵着这位大人的因果线,在这一柄剑浮现的刹那,又粗了一分,又深了一分。

深到她这个修红尘道的人,都望不见那头。

陈逐霄闻言,却是笑了。

他这一笑,笑得从容,笑得磊落。

那是一种把生死因果都看透了、偏还要往里走的坦荡。

“只要能帮袁叔,帮陈家。”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哪怕是仙君的因果……”

“又如何?”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柄凭空浮现的暗红长剑。

握住的那一瞬,剑身上那股压退太阴寒气的煞炁,尽数朝着他这一具身子里灌进来。

陈逐霄闷哼一声,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紫府巅峰的身躯被这股煞炁撑得隐隐发颤。

可他握住了。

他转过头,看了莫璃一眼,又看了苏清玉一眼。

那一眼里,方才对外的那股冷厉尽数化开了,化成了只有面对这两个女子时,才会有的、低柔的东西。

“璃儿,清玉。”

他轻声道。

“且看为夫,这一剑。”

话语落下。

陈逐霄握住殃途,转过身,对着落云山外那一片浩瀚的天外,斩出了一剑。

那一剑斩出去的时候,蟾宫已经收了,落云山外的夜色,没有遮拦。

煞炁剑光,自罗天界内成型。

它先是三尺三寸,是陈逐霄握在手里的那一柄暗红长剑的长度。

斩出去的刹那,它长了。

剑光脱了陈逐霄的手,脱了落云山,脱了玄州,脱了东荒,脱了这一整座罗天界,它朝着界外那一片浩瀚星空斩过去。

斩的过程中,那三尺三寸的暗红,一寸一寸地拔长,拔长,拔长。

长到后来,它不再是“一柄剑”了。

它成了一道横跨无尽星空的煞炁长河。

罗天界与那一片癸水战场之间,隔着的不是一星半点的距离。

那是界与界之间、星空与星空之间的浩瀚,是几位金丹真君在天外的战场。

可这道煞炁剑光,一斩,就到了。

不,甚至是斩出的亿万分之一个刹那,就到了。

那片涨满星域、把袁峰按得即将捏死的癸水之气。

被这一道从界外斩来的煞炁,从正中间,劈开了。

癸水之气朝着两边分开。

分开的那一道口子里,透进来的,不是外头星域的黑暗。

是红。

是那道横跨了无尽星空、自罗天界内一路斩来的,暗红剑光。

仙使那只虚握着、正要捏死袁峰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淡得看不清面目的脸,第一次有了表情。

那不是冷漠,不是温和,不是执行一件事的笃定。

那是,骇然。

他这一身修为,是元婴分润了一丝权柄而成的。

凌驾金丹圆满之上,远弱于真正的元婴。

所以,称为仙使,仙人的使者,亦是狐假虎威之人。

在这一片星域里,他是最高的那一层,高到可以把一位震雷金丹圆满的大真君,和一尊妖猿,一起按在地上。

可这一道剑光里的东西,不是金丹。

不是元婴。

是比元婴更高的那一层,一位准仙君亲手用过、又亲手赐下的一柄剑。

剑里裹着的,是一缕足以斩断因果的煞炁!

元婴之下,皆可斩。

元婴之上,亦是可斩下一截道行。

上位大人的话,不可全信个,更何况是一位准仙君。

祂说这把剑,金丹之下皆可斩,的确是可斩。

金丹之上亦可斩落一截道行。

元婴,也是在金丹之上。

且,这可是一位准仙君昔年的配剑,位格在这,真正的元婴面对,亦要被重创。

“这怎么可能?!”

承霈渊默仙使是真的害怕了。

哪怕他是仙使。

哪怕他分润了一丝元婴权柄。

哪怕他在这星域里,高得没有对手。

他也,还在“元婴之下”。

那道暗红剑光斩到他面前的时候,仙使终于动了。

他想躲。

他的癸水身躯,朝着癸水之气里沉下去,要借这一整片星域的癸水,把自己化开、藏进去。

可他慢了。

在暗红剑光面前,比蚂蚁还要慢了不知道多少。

剑光落下。

没有震天的轰鸣。

没有漫天的光华。

这一剑斩在他身上,安静得像是斩进了一汪深水里。

承霈渊默仙使那具凝水而成、通体深潭色的身子,从头顶到脚下,被这道暗红,斩成两半。

斩成两半之后,那两半身子没有倒下去,也没有散开。

它们悬在星空里,如同静止。

然后,那具身子里,什么东西断了。

不是骨头。

不是经脉。

不是道力。

是他与这一方天地之间,那一条看不见的因果。

被这一剑,斩断了一截。

承霈渊默仙使那张淡得看不清面目的脸上,骇然还凝着。

他张了张嘴。

被斩成两半的身子,朝着星空深处,无声无息地,

湮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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