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废材翻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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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无极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他不知道院长在查什么，只觉得那两根手指压着的地方一阵发麻，丹田里的气仍留在原处。
邵元朗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炼气圆满容易看出来，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张无极体内留下的灵机。灵机入体之后，竟然不曾顺着皮肉漏出去，血肉经脉也已经脱了凡体的旧壳。
这不是一次契约带来的修为增长。
这是根基变了。
邵元朗收回手，盯着张无极看了片刻。
“你从前签不下妖兽，体内的灵机留不住？”
张无极点头：“教习说，我是漏灵之体。灵机吸进来，过一遍身子就散了，丹田里什么也存不住。”
“那今日契约完成之后，灵机还能留在丹田里吗？”
“我还不敢确定，只知道灵机留在丹田里了。可是这头猿猴的气息一过来，聚气就更快。”
邵元朗听完，目光再次落到黑红幼猿身上。
幼猿蹲在张无极脚边，抬头看着邵元朗。它颈后的毛微微竖起，却不肯退开，只把一只手按在张无极的脚面上。
张无极心里随之生出一股感应，幼猿不喜欢面前这个人靠得太近。
“这头猿猴身上也有契约印记，怎么会与张无极的情况不同？”
“我说不清是不是听懂了。”张无极答得很慢，“它想什么，我能感觉到一点。刚才它在担心您会伤我。”
幼猿的手掌收了回去，仍旧盯着邵元朗。
邵元朗站在原地，未再靠近。他看着张无极，脑海中浮出一个人来。
执穹天仙。
那位如今坐镇西极的天仙，当年也曾在炼体圆满停留多年，契约妖兽始终不成。后来真正签下契约，一步迈入炼气圆满，曾让不少人以为学府的册子记错了修行路数。
可那位执穹天仙当年只有修为涨得快，张无极眼下却连根基都换了。
后天灵体，先天无漏，通灵脱凡。
邵元朗看着张无极额头上尚未褪尽的血痕，胸口那点多年不曾动过的火，忽然烧了起来。
这不是甲七院多了一个炼气圆满的弟子。
这是一个合道天仙的苗子。
旁边的邢教习看见院长神色变化，低声问：“院长，张无极的契约可有问题？”
“契约没问题。”邵元朗道，“问题在这头猿猴。”
他伸手指向幼猿，又问张无极：“你进栏以前，见过它吗？”
“我还不清楚。今早到兽栏时，它已经在里面了，册子上也查不到它的名字。”
“它为什么认你？”
“我不知道。”
张无极说完，抬头看了一眼幼猿。幼猿正蹲在他身边，黑红色的毛发在晨光里泛着暗光，眼睛始终清醒。
昨夜那句话又在他脑子里响了一遍。
袁洪昨夜说过，今早会有妖兽主动来认他。
这头幼猿从哪里来，他不知道；袁洪为什么知道会有妖兽来认他，他也不知道。可这两件事连在一起，已经不是一句巧合能够解释的。
他张了张嘴，话到了喉咙口，又咽了回去。
邵元朗看出他的迟疑，却未追问。他转身对邢教习道：“把今日的记录封存，兽栏里其他幼兽照常安置。至于这头猿猴，先记在张无极名下，等府主看过再说。”
邢教习应了一声，低头在册子上记下。
张无极听见府主两个字，心里一跳：“院长，我要去见府主？”
“你今日签下妖兽，一步入了炼气圆满，连根基都换了。这样的事，甲七院做不了主。”
张无极摸了摸腰间的木牌，又看向身旁的幼猿：“那它呢？”
“跟着你。”
邵元朗说完，转身走出栏门。
张无极牵起衣摆，带着幼猿跟上。他走出兽栏时，脚步比进来时稳了许多，可脑子里仍旧乱成一团。
顾承安、韩烈、赵明远站在栏门外，三个人都让开了路。
张无极从他们中间走过去，没看他们，也没说话。
他身后的木栏里，其他幼兽仍挤在角落；那只黑红幼猿跟在他脚边，步子不快，却一步也没落下。
甲七院外的一处屋脊上，袁洪收回了望向驯妖场的目光。
张无极已经跟着邵元朗走远，黑红幼猿跟在他脚边，走三步便回头看一眼。它虽是一道分身，借的却是袁洪的血煞金性，气息收在幼猿体内，未惊动学府里其他人。
袁洪伸出手，指腹在瓦片上轻轻一敲。
三道血煞金性凝成骨血，又借了万化毫毛的变化，才有了这头黑红幼猿。它不需要说话，也不需要向张无极解释来历，只要守着那小子，替他把契约这一关走过去便够了。
张无极已经拥有了自己的路。
从今往后，他不靠妖兽也能吐纳修行；有妖兽相助，修炼会快一些。至于能走到哪一步，袁洪不替他定。
他从屋脊上站起身，朝云梁城中心看去。
城中那位返虚真君的气机依旧稳稳压在那里，像一口深井，井水未泛起半点波纹。除此之外，城内还有几处气息藏得很深，白日里从街巷之间掠过时，袁洪已经记下了位置。
那些气息的主人都未主动露面。
这座中州大城，比表面上更有意思。
袁洪没追着邵元朗和张无极过去。他来这座大城，是为了查清暗处还藏着几位合道，顺便看看这方天地是否还有合道之上的存在。
张无极只是其中一条线。
如今这条线已经接上了。
袁洪转过身，身影从屋脊上落下，落入城中渐渐热闹起来的人群。
无人注意到，一个比常人高大许多的男人从他们身边走过；也无人知道，城里多了一双眼睛。
他要看的东西，尚未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