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归元九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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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无极的身体轻轻一震。
丹田深处，那团原本沉重的力量像是被什么东西拨动了一下。
它未曾散开，也未曾冲撞，而是分出一缕，与刚刚修炼出来的灵机接在一起。
一缕接一缕。
原本堆在丹田里的灵机，开始有了自己的方向。
张无极心中一喜，刚要加快速度，识海中便传来幼猿冷淡的提醒。
“慢。”
他立刻停住。
丹田中的气息随之稳定下来。
这一停，便是半个时辰。
聚灵阵仍在运转，小院里的灵机一圈圈流动。张无极额头上出了汗，却未再急着追赶那股力量。
从前他被困在炼体圆满，最缺的是灵机。
如今他已经有了足够多的灵机，最缺的反倒是耐心。
半个时辰后，丹田中那一缕气息终于完成了第一次循环。
它比之前粗了一些，却依旧很细，远远谈不上炼气圆满。
可张无极睁开眼睛时，脸上看不出半分失望。
这一次，他知道自己该怎么走了。
“这门功法叫什么？”
幼猿起身，走到地面前，抬爪写下五个字。
归元九转功。
张无极将这几个字念了一遍。
“九转？”
幼猿继续落笔。
前三转，炼气。
中三转，炼神。
后三转，炼虚。
张无极看着地面上的三行字，心口一点点发紧。
炼气、炼神、炼虚。头两个他听学府教习讲过，清灵界的路数是炼体、炼气、炼神、返虚，返虚之上才是合道。至于炼虚两个字，他从未听人提过。
可在这门功法里，它们被分成了九转。
不是简单对应某个境界，而是从一开始便把肉身、神魂和天地大道放在了一条路上。
“九转之后呢？”张无极问。
幼猿抬头看他。
它并未写字。
但那股契约感应已经传了过来。
一道模糊的天穹，一条贯穿天地的长河，还有一个站在长河尽头、身影被无尽道光笼罩的人影。
那人影只出现了一瞬，张无极便感觉神魂几乎要被撕开。
幼猿及时收回了感应。
张无极伏在石床边，喘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它。
他没再问。
九转功成，便是合道。
这句话未曾说出口，却已经落在了他心里。
一门能够直指合道的功法，就这样在他面前展开了第一转。
若不是亲眼看见，张无极绝不会相信世上会有这样的机缘。
可他很快又冷静下来。
功法再高，也只是摆在面前的路。
他如今连第一转都未走稳，距离合道天仙，隔着不知道多少年月和生死。
“这门功法，是你自己创的？”
幼猿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它重新在地上写了一句话。
可修，不可急。
张无极看着那句话，忽然笑了笑。
“我知道。”
他将已经失去灵光的《归元功》玉简放在一旁，抬手抹去地面上的字迹。
接着，他重新盘膝坐好，开始按照《归元九转功》的第一转运气。
这一次，他不再盯着炼气圆满的境界，也不去想袁洪为何要把这样一门功法交给自己。
他只是按着功法的路线，一点一点感受自己的呼吸、肉身和神魂。
夜色从窗外慢慢退去。
天边刚泛起一线白光时，张无极丹田中的第一缕气已经完成了九次循环。
九次之后，那缕气并未变得多么强大，却比先前凝实了许多。
原本堆在丹田中的炼气圆满之力，也在这九次循环中被牵动了一丝。
那一丝力量沉入气息，变成了属于他的东西。
张无极睁开眼睛。
他感觉自己的修为仍旧是炼气圆满，可这四个字落在身上，已经不再像一件借来的衣服。
至少，衣服正在慢慢合身。
幼猿坐在对面，闭着眼睛。
张无极看了它一会儿，忽然问道：“你把云梁学府的藏书都看完了？”
幼猿没有睁眼。
过了片刻，契约感应传来一个模糊的回应。
差不多。
张无极的嘴角抽了一下。
学府传承数千年，藏法楼里玉简无数。它一个晚上说差不多，实在让人不知道该从哪里接话。
“府主知道吗？”
这一次，幼猿睁开了眼睛。
它抬爪，指了指头顶，又指了指张无极。
张无极看懂了。
不知道。
至少，府主不知道它看过什么。
他想起府主替自己查探根基时的目光，也想起府主问起替他打开丹田那人的那句话。
如果让府主知道，有一头来历不明的幼猿正在悄无声息地翻看学府典籍，恐怕整座学府都会重新审视他们。
张无极沉默片刻，说道：“以后不要再随便看了。”
幼猿歪了歪脑袋。
“不是不让你看。”张无极连忙解释，“只是……你现在是无主妖兽，学府已经查不出你的来历，要是再让人发现你能看懂藏书，事情就麻烦了。”
幼猿安静地望着他。
张无极被它看得有些不自在，只好继续道：“等我以后有了资格，再想办法把该看的东西取出来。你若真想看，我陪你一起看。”
这一次，幼猿没有反驳。
它伸手碰了碰张无极的手背。
一股很淡的暖意从契约另一头传过来。
张无极低头看着那只黑红色的手掌，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这头幼猿虽然是妖兽，却比学府里许多人更像一个真正的修士。
至少，它从未把他当成一个只能替自己借气的器物。
院门外传来钟声。
学府的晨钟响了三遍，清清楚楚传进小院。
张无极收起《归元功》的玉简，站起身。
今天是他进入内院后的第一天正式听课。
也是他修这门功法的第一天。
幼猿跟着他走出静室。
张无极回头看了一眼小院，忽然想起邵元朗白天说过的话。
邵元朗那句关于境界的话，又在他心里过了一遍：修为只是眼前的高低，真正重要的是把它化成自己的东西。
如今他还没有站稳。
但脚下已经有了一条路。
而这条路，远比他从前想象的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