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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强势击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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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穿透演武场上空的薄雾,照在西侧那面两丈高的青石榜面上。

一百二十八个名字用赤金砂重新排定,原本靠前的一百个名字被拆散开来,与昨日海选杀出来的二十八个新名牌犬牙交错地嵌在了一起。

石榜下方那排宽阔的白玉坐席,此刻空了足足三成。

正选淘汰,不再是昨日海选那般小打小闹的摸底试探。只要败上一场,便彻底止步于一百二十八名之外,不仅前六十四席的聚灵阵加成与中阶法术无缘染指,更别谈藏法楼二层与前十的秘库机缘。

演武场正中央,原本的八座并列小擂台连夜被考功执事拆去隔断,重新划成了四座足有百丈见方的庞大石台。

玄铁岩铺就的台面平整冷硬,四角各立着一根两人合抱粗细的盘龙石柱,赤红色的粗实麻绳自柱间贯通拉起,将整座擂台牢牢圈定。

张无极沿着石阶缓步走到甲二号擂台的候场区。

他身上依旧穿着昨日那袭青布长衫,只是破损的袖口和衣角被他昨夜用粗麻线草草缝补过,黑红幼猿安静地伏在他左肩上,两只前爪收拢在胸前,呼吸平缓细微,敛尽了浑身上下每一丝异样动静。

两旁候场的内院弟子神色紧绷,三三两两聚在不远处,偶尔有目光扫过张无极,眼神已与昨日截然不同。

昨日海选那一战,钟平连人带法盾被生生轰飞二十余丈、撞断界柱的景象,早已传遍了整个内院。谁都看出了这个刚入门三个月的外来户是个极硬的茬子,皮肉硬得能崩碎飞梭,指力凝练得足以穿透重盾。

可当众人抬头看向甲二台上方悬挂的那枚对阵木牌时,眼底的忌惮却多了一层幸灾乐祸的玩味。

“甲二台,首轮对阵:张无极,对骆无双。”

台下一角,顾承安斜倚在靠背上,手中的泥金折扇随意合拢,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淡然。

坐在他下首的一名世家弟子低声笑道:“顾师兄,这小子的运道当真是不好。海选里靠着一手蛮力直来直去,到了正赛首场,偏偏撞上了骆师兄。”

“何止是不好。”顾承安眼皮微抬,视线漫不经心地从张无极肩头那只幼猿身上扫过,“内院谁不知道,骆无双那一身法器和阵图,全是为了断人契约、锁人通感炼的。在别人眼里,身旁带一头灵敏的契约兽是个帮手;可到了骆无双面前,那只畜生反倒成了送上门去的靶子。”

正说着,候场石阶的另一头,一道修长清瘦的身影不疾不徐地迈步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剪裁极为利落的玄灰劲装,身形单薄如竹,腰间未曾佩剑,也不见寻常弟子惯带的符囊,而是斜扣着三只巴掌大小的乌金法环,走动之间,铜环轻轻磕碰,发出细密而沉闷的金铁轻响。

内院榜第六,骆无双。

他的面容有些病态的白皙,眉眼细长,整个人冷得像是一柄常年浸在寒井里的解骨薄刃。从走出长廊的那一刻起,他的视线便直直落在了张无极身上。

或者说,落在了张无极肩头的那只黑红幼猿身上。

骆无双在张无极身前三丈处停下脚步,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半点起伏,既无同门间的客套,也无大比时的火气,就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已盖棺定论的事实:

“昨日你那两场我看了。一门防身的体术,一道直出直入的指力。出手不见虚招,回气极快。”

张无极看着他,神色沉静,并未接话。

骆无双细长的眼眸微微垂下一寸,目光穿过虚空,精准地钉在幼猿那双乌黑清亮的眼睛上:

“但你根本不懂身法,每一次指力落点,全凭这只兽在你耳边微调气机。你在借它的眼,看外面的风。”

他抬起手,修长的指尖在腰间一只铜环上轻轻一拨。

铜环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微鸣。

“借来的东西,终究不是自己的。”骆无双抬眼看向张无极,声音极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冽,“待会儿登了台,线一断,你便只是个睁眼瞎。”

高处石柱上,负责监擂的考功执事抖开绢册,手中铜锣骤然一敲!

铛!

“辰时已至!甲二台首场,张无极对骆无双,登台!”

铜锣余音未歇,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落在了足有百丈见方的甲二号庞大石台上。

玄铁岩铺就的台面在晨光下泛着森冷的铁灰色。四角拉起的赤红麻绳在秋风中绷得笔直,将擂台与外界的嘈杂彻底隔绝开来。

台下数十名内院弟子早已屏息凝神,甚至连西侧白玉坐席上的顾承安、霍青等人,也皆将视线投了过来。

在他们眼中,这一战与其说是两名内院精锐的对决,倒不如说是一场专为破解张无极这身硬功夫量身定做的解剖局。

张无极立在擂台正东侧,双手微垂,肩头的黑红幼猿依旧伏着,两只前爪搭在他粗糙的青布衣领上,神色沉静。

对面的骆无双站在正西侧,全无多余的起手式,甚至连道诀都未曾捏动半个。

他只是右手轻描淡写地自腰间拂过,那三只巴掌大小的乌铜圆环便已脱手而出,悬停在他身前三尺的虚空之中。

“张师弟,大比早有严苛律令,比斗之中若是伤及同门契约妖兽的性命,是要被考功执事径直判作出局的。所以今日我断然不会伤它一根毫毛,只不过请它先行在一旁安歇片刻罢了。”

骆无双的声音依旧平淡得像在宣读一纸冷冰冰的文书,细长的眼眸里看不出半分杀意,唯有一股近乎匠人拆解木榫般的专注。

话音刚落,骆无双左手法指猛地凌空一扣!

嗡!

三只乌铜圆环骤然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尖鸣,环身之上密密麻麻的禁灵符文刹那间被灵力点亮,泛起一圈圈灰败阴冷的浊光!

“去,疾行三才之位,即刻封绝此方天地灵机与神念往来!”

骆无双口中吐出一道冰冷敕令。

那三只乌铜环根本没有攻向张无极的面门,更未曾触碰他的皮肉,而是如同三道脱弦的灰色闪电,以快逾奔雷的速度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接落向张无极身体斜后方的三处方位!

咔哒!咔哒!咔哒!

三声清脆的机括咬合声几乎在同一刹那响起。

三只乌铜环落地的瞬间,整座擂台东北角的方圆十余丈之内,陡然升腾起一片半透明的灰白光幕!

光幕如同一方倒扣的巨大铜钟,其上游走着无数细碎如蚁的暗色符箓,甫一成型,空气中游离的灵机与气流便被硬生生阻隔在外,形成了一方死寂无波的绝灵真空。

不仅如此,光幕顶端骤然垂落下一缕肉眼难辨的微细灰丝,不带半点杀伤威能,却如同一根精准无比的铁针,直刺张无极与幼猿之间的无形感应!

这是骆无双耗费三年心血炼就的一套成名法器,三才绝灵罩。

不伤皮肉,不毁筋骨,专门用来寻索人族与妖兽借灵互通的那缕契约细线,一旦扣准,强行封阻神念与妖气的运转交融。

张无极眼神微变,右手本能地横臂探向肩头,想要将幼猿护入怀中。

然而,伏在他肩头的黑红幼猿,那双乌黑清亮的瞳仁微微动了动。

它本就不属于寻常妖兽之列,即便眼下只显露出寻常幼兽形态,若真要强行反抗,单凭这区区几件炼气修士驱策的铁器,它翻手之间便能将这三才绝灵罩震碎。

可他们早已立下了死规矩。

这里是云梁学府的大比擂台,高台上有考功执事,暗处有院长与府主的神念照拂,甚至整座城池深处还卧着一位返虚真君。

只要它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出半分不属于炼气层级、乃至超越寻常幼兽的力量与气息,不仅张无极三个月来的苦修要付诸东流,更会立时引来滔天大祸。

幼猿非但没有挣扎反抗,反而在张无极的手指触及自己之前,顺着那道绝灵光幕卷来的微弱牵引力,极为轻巧地借力一纵!

呼。

幼猿小巧的身躯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稳稳落在了东北角那方灰白法阵的正中央。

啪的一声轻响。

三才绝灵罩顶端的暗色符箓瞬间收拢合缝,化作一方坚不可摧的灰白法笼,将幼猿结结实实困在了擂台一角的方寸之地。

嗡!

张无极识海猛地一空。

三个月来,无论是在弟子舍静室吐纳,还是在试剑石旁对招,那缕始终系在心头、替他照看周遭细微气流与破绽的清凉感应,在这一刹那,被法阵外壁硬生生掐断了。

没有剧烈的疼痛,亦无半点反噬。

只是眼前的天地仿佛忽然褪去了一层极为清晰的色彩。

擂台四周的风声、台下弟子的呼吸声、还有对面骆无双脚下挪移的细微碎响,全都在一瞬间变得遥远而模糊。

幼猿伏在封闭法笼内部的石面上,两只小爪子规整地揣在胸前,黑红相间的绒毛垂顺贴合,只是一动不动地隔着法阵壁障看着张无极,既不叫唤,亦不撞击笼壁,完全像是一头被法器吓住、无能为力的山间幼兽。

“你与它之间相连的那根契约细线,如今已经彻底断绝开了。我方才便已说过,借来的这双外在眼睛,终究随时都有可能会瞎掉的。”

擂台对面,骆无双双手低垂,细长的眼眸里露出一抹冰冷的定论。

话音方落,骆无双根本不给张无极半点适应盲区的空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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