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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旧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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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执事伸出右手,取过张无极腰间悬挂的内院玉牌。他运转指尖灵力,在玉牌背面那道代表内院的符印下方,重重烙下了一道淡金色的云纹印记。

“按大比规制,入前三十二席者,录考功重赏五百点,记入弟子籍册。”执事将玉牌递还给张无极,言语平稳无波,“凭此云纹印记,大比歇战期间,你可随时步入藏法楼二层,任选一门炼气中阶典籍或固本法门研读借阅,为期三日。”

“谢执事。”

张无极双手接过玉牌,指腹轻轻摩挲过那道温润的金色云纹。

台下诸多观战的内院弟子,眼神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难掩的艳羡。

云梁学府的藏法楼共分三层。第一层尽是些寻常炼体筑基的粗浅口诀与低阶杂学,内院弟子人皆可阅;

唯独这第二层,布下了禁制锁钥,唯有立下大功勋的弟子或各院拔尖之辈方能凭批条踏入。

那里头藏着的,可不是寻常的基础搬运法,而是真正能修出诸般异相、直指炼气圆满乃至炼神真意的高深法门!

无数人求之不得的机缘,此刻就这般实打实地落在了张无极手中。

在旁人眼中,这个出身外院寒门的少年,或许要欣喜若狂地立刻奔赴藏法楼二层,去见识那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精妙法术。

然而张无极垂下眼帘,心头却泛不起半点波澜。

只有他自己心知肚明,早在三个月前那间清冷的弟子舍静室里,肩头这只毛发黑红的幼猿,早就在夜深人静之时把整座藏法楼从一层到二层的玉简翻了个遍。他如今所运转的《归元九转功》,以及那两门经过改动、行气路径无滞无碍的《凝锋诀》与《淬骨诀》,早已将藏法楼二层那些典籍中的精髓尽数拆解、重构得更为高明。

学府以为他今日才刚拿到入门的钥匙,却不知他早已将门后的风景融汇进了周天血肉之中。

肩头的幼猿极轻地扯了扯他的衣领,眼皮依旧合着,契约感应中只传来极平淡的一声低鸣,像是在提醒他收敛心神。

张无极暗自吐纳,将玉牌系回腰间。

接下来的比试并未因他的胜出而停滞。

钟鸣声接连擂动,演武场上战况愈发惨烈。

三十二进十六的角逐接踵而至。到了这一轮,场上已无任何弱手,每一位立在擂台上的弟子,皆是内院沉淀多年的精锐。

张无极的第三战,抽到的是内院第十三席的池秋白。

池秋白擅长控水之术,水汽弥漫方圆二十余丈,化作漫天重水涡流,试图以柔克刚,卸去张无极那沉稳骇人的短距爆发。

然而,当张无极以纯粹无比的先天清气裹挟肉身,悍然踏破水幕的刹那,池秋白甚至未能来得及变阵,凝练如寒霜的《凝锋诀》指劲便已点碎了他胸前的聚灵玉佩。

又是一战定局!

当监擂执事的唱名声响彻天际时,全场再度陷入了窒息般的沉寂。

连克强敌,未尝一败!

张无极势如破竹,直接以不可阻挡的姿态,昂首挺进了本届大比的前十六席!

至此,整座演武场的气氛已被彻底点燃,十六根高耸的石柱上亮起了耀眼的赤金光华,代表着内院年轻一辈最顶尖的十六个席位。

石台之上,当值执事神色凝重地走到了抽签铜鼎前。

铜鼎轰鸣,十六枚镌刻着弟子名号的青玉签化作流光冲天而起,在演武场上空盘旋交错,最终分作八对,齐齐悬停在半空之中!

演武场四周,数千道目光不约而同地抬起,死死盯住了那八对青玉签。

当其中一对悬停在主擂台正上方的玉签缓缓翻转、显露出其上并列的两个名字时,整座看台上的吸气声几乎在同一刹那汇聚成了一股狂风。

左签:甲七院,张无极。

右签:内院第五席,顾承安!

西侧看台之上,死一般的沉寂维持了极短的时间,随即被一阵抑制不住的骚动打破。

“张无极对顾承安?!”

“内院第五席对上这匹外院杀出来的黑马……这一场十六进八,怕是要提前撞出火星子来了!”

“三个月前,顾承安还在外院巷口踩过他的脸面。谁能想到,这姓张的不仅爬进了内院,如今竟一路杀到了顾师兄的正对面!”

议论声如同细碎的浪潮,在四方观战席间飞快蔓延。

顾承安端坐在石椅之上,方才还捏得发白的指节缓缓松开。他低头整理了一番纤尘不染的白玉锦袍,随后将那柄描金折扇在掌心轻轻敲了三记。

啪、啪、啪。

清脆的敲击声落下,顾承安站起身来。

他脸上原本阴鸷难看的冷意已然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世家子弟惯有的从容与矜贵,只是那双狭长的眼眸深处,杀意冷冽得宛如数九寒冰。

“张师弟好造化。”

顾承安微微侧头,对着身旁神色复杂的同族修士淡淡开口,“不过,凭着一股不知从何处拣来的蛮力与运气,能够走到这一步,也该到头了。有些门槛,不是靠硬着头皮撞就能翻过去的。”

言罢,他衣袖一振,身形飘然而起,如同一片白鹤的翎羽,稳稳落在了主擂台的西侧。

青石台面之上,风声猎猎。

张无极缓步走上擂台,在他对面二十丈外站定。

两人的视线在虚空中交汇。

二十丈的距离,不远也不近。顾承安打量着眼前的少年,目光在对方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上掠过,最后落在了张无极左肩那只安静蜷缩的黑红幼猿身上。

“张师弟,别来无恙。”

顾承安手中折扇轻摇,言语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仿佛旧友重逢,语气里的讥诮却如同淬了毒的细针,“三个月前甲七院墙外那条泥泞巷子,师兄至今记忆犹新。原本以为,张师弟签了这么一只连品阶都查不出的山野杂兽,最多不过在内院混几枚月俸灵石度日。却未曾料到,你倒真有几分咬人的狠劲,连骆师兄和池师兄都栽在了你手里。”

张无极立在风中,神色沉静如渊,并未因这番刺耳的话语泛起半点波澜。

“承蒙顾兄挂念。”张无极声音平静,短促有力,“巷子里的账,我记着。”

顾承安手里的折扇微微一顿,随即哑然失笑,眼底闪过一抹森冷的戏谑:

“记着?记着好啊。”

他将折扇啪的一声合拢,在掌心虚虚一顿,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张无极:

“你以为借着那只古怪的妖兽耍些小聪明,再靠着这身皮糙肉厚的蛮劲,就能与我平起平坐?大比打到十六强,底细早就被摸透了。你浑身上下,除了一门硬抗法器的炼体笨法,和那一记直来直去的指劲,可还有第三种手段拿得出手?”

顾承安冷笑一声,周身灵光骤然亮起,炼气圆满的磅礴威压如同怒涛般席卷开来:

“在这座擂台上,没人会给你近身搏命的空隙。今日,师兄便亲自教教你,什么叫世家底蕴,什么叫不可逾越的天堑!”

话音未落,顾承安腰间悬挂的一枚赤红玉佩骤然碎裂,化作三道刺目的赤金符光冲天而起,与此同时,那柄折扇的扇骨之中,赫然弹出了九柄薄如蝉翼、散发着刺骨幽蓝光晕的淬毒飞刃!

上品法器,九幽断魄刃!

面对迎面席卷而来的森寒杀机,张无极依旧未退半步。

他左肩上的黑红幼猿只是微微睁开了一线缝隙,黑金色的眸子漠然地掠过顾承安,随即重新闭拢,未曾散发半丝气息。

张无极抬起右手,衣袖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体内的《归元九转功》第三转“归元”周天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呼啸,纯粹至极的先天无漏清气灌注四肢百骸。

“顾师兄。”

张无极双指成诀,指尖一线剔透晶莹的清光骤然亮起,声音如同坚冰碰撞,响彻百丈擂台:

“请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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