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旧账(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演武场西侧的看台上,喧嚣的声浪宛如退潮的浊水,迟迟未能恢复先前的鼎沸。
骆无双被两名值守弟子搀扶下场时,胸前青铜护心镜上那一记深陷的指印依旧清晰刺目。
不少原先神色倨傲的内院资深弟子,此刻再看向主擂台中央那道玄色身影时,目光里原本的戏谑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疑与审视。
“那绝不是寻常的炼气中阶手段。”
北侧的高台石席上,几名资历颇深的讲经教习低声交换着眼色,“骆无双的千丝推力阵专破气机连贯,哪怕是炼气八层的弟子陷在里头,三个呼吸内也得被耗去大半气血。可张无极刚才踏碎阵枢的那几步,沉稳得好似生了根,体内清气更是纯得见不到半点杂色。”
“纯度再高,也是一力降十会的笨法子。”旁边一位执事摇了摇头,言语间却明显少了先前的轻慢,“他胜在骆无双托大,以为绝灵罩能逼得他进退失据,反倒给了他近身借力的空隙。下一轮可就没这般便宜了。”
主擂台下方,邵元朗负手立在石阶前,双目微阖,神情看似波澜不惊,藏在袖中的指尖却微微收紧。
他比旁人看得更分明。
那不是蛮力,亦非寻常功法催发出的爆发气劲,而是根基纯粹到了极致、周天循环无垢无漏之后的自然显化。
三个月前他在兽栏亲手探查时,张无极的丹田虽被外力撑开,内里灵机却犹如泛滥山洪般虚浮无定;可方才在擂台上,那一汪磅礴清气在经络间起伏吞吐,严丝合缝得近乎严苛。
“归脉已成,归元在握……”邵元朗心中低低吐出八个字,眼底闪过一抹极深的波澜,却未曾吐露半句。
当值执事的高亢唱名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甲字擂,次轮六十四进三十二,第一场!”
“内院第十九席,裴长青,对阵甲七院张无极!”
钟鸣再起,沉郁的铜音在宽阔的演武场上空回荡。
一道青色遁光轻灵地掠过半空,落在了擂台东侧。来人身着青色道袍,背负一只狭长的玄木剑匣,身形修长挺拔,正是内院成名已久、以一手飞剑游斗闻名的裴长青。
他踏上青石台面,并未急着拔剑,目光在张无极肩头那只黑红幼猿身上停顿了半瞬,随后拱了拱手,语气平缓却透着十二分的戒备:
“张师弟好俊的近身指劲。骆师兄轻敌在前,失了方寸,但我不会给你踏进周身十丈的机会。”
张无极立在原地,左肩上的幼猿微阖着双目,两只前爪规规矩矩地拢在胸前,安静得宛如一只寻常山间拾来的幼兽。张无极抬眼望向数十丈外的青袍青年,神色平静如初,拱手回礼:
“裴师兄请。”
话音落下的瞬间,裴长青双指并拢如剑,猛地在身后剑匣上一拍!
铮!
一声清冽如秋水出鞘的金铁嗡鸣骤然撕裂空气。两道巴掌长短的青色飞刃呼啸而出,化作两抹迅疾凌厉的青芒,环绕着他的身躯飞速盘旋,吞吐着寸许长的森寒剑气。
百丈见方的青石主擂台,提供了极大的辗转纵深。裴长青脚下一错,整个人如同一片随风摆动的青叶,借助学府传承的轻身法门,刹那间在擂台边缘游走开来,始终与张无极保持着三十丈开外的绝对距离。
“疾!”
裴长青剑诀一引,两柄青刃在半空中划出两道诡异的弧线,撕裂狂风,裹挟着凄厉的啸音直奔张无极左右双肩削去!
这一击快到了极致,且刃口灵光吞吐不定,显然附着了破甲与分浪的铭文。
台下观战的内外院弟子屏气凝神。换作寻常炼气后期修士,面对这等远遁游斗的飞剑法器,若无合手的灵盾或法符抵挡,稍有不慎便会被割裂护体灵光,陷入漫长的消耗死局。
然而,擂台中央的张无极甚至未曾挪动半步。
面对呼啸而至的森寒青芒,他体内潜沉如古渊的纯粹清气自然流转,《淬骨诀》运转之下,皮肉筋骨深处那一缕早已融汇的坚凝底蕴轰然激荡。
嗡!
一层淡如薄雾、却凝实如琉璃古镜的护体清气自他周身三寸浮现而出。
铛!铛!
两声宛如撞击在万载玄铁之上的清脆巨响骤然炸开!
青刃狠狠凿击在薄薄的护体清气之上,激起两团刺目的青白火星,凌厉的剑气倒卷崩散,将周遭青石地面划出数十道寸许深的白痕。
然而那层清澈透亮的清气护壁,除却泛起两圈淡淡的波纹涟漪之外,竟连半丝裂痕都不曾出现!
反震而来的沛然巨力顺着心神倒灌,让三十丈外的裴长青闷哼一声,飞刃险些失控倒飞。
“怎么可能?!”
裴长青心神震颤,心头掀起滔天骇浪。他的青风双刃乃是中品法器,方才那一记破空斩击更凝聚了七成灵力,即便是内院排名前十五的体修硬抗,也绝不可能这般轻描淡写!
台下观战的席位上,更是一片哗然。
“连飞剑法器都破不开他的护体气罡?!”
“他身上到底披了什么品阶的软甲?不对……没有宝光,那是纯粹的护体灵力!”
不给裴长青调转剑诀的间隙,张无极脚下猛然发力。
轰!
青石板寸寸龟裂,狂暴的劲风将残存的剑气生生撕碎。张无极的身形宛如一张拉至圆满的硬弓骤然放弦,三十丈的纵深在他的沉步重踏之下,不过弹指一瞬!
裴长青面色大变,身形急退,手中剑诀连变,两道青刃化作交错的剪刀朝张无极面门回防绞杀。
然而,跨步逼近的张无极右手已然扬起。
没有繁复的捏诀作势,那一汪千锤百炼的无漏清气一线贯通,瞬息汇聚于指尖。
《凝锋诀》!
指劲破空,犹如一道凝练至极的霜雪白虹,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双刃交汇的符文枢纽之上!
咔嚓!
伴随着刺耳的金铁碎裂声,两柄青色飞刃光华骤散,被狂暴的穿透劲力生生点偏,打着旋倒插进数丈外的擂台地面。
而张无极并起的双指去势未绝,停在了裴长青咽喉前三寸处,激荡的劲风吹得裴长青道袍猎猎作响,发丝狂乱飞扬。
冷汗顺着裴长青的额角滑落。
咽喉处感受到的不是灼热,而是一股近乎冰冷刺骨的穿透力,只要对方指尖再往前送上半寸,他的护体灵光连同咽喉便会被彻底洞穿。
“我……认输。”
裴长青喉头干涩地滚动了一下,苦涩地垂下双手。
监擂执事深吸一口气,再次挥下手中的令旗,声音响彻四方:
“甲字擂,张无极胜!晋入大比前三十二席!”
两柄跌落在地的青色飞刃发出微弱的呜咽,被裴长青默默收回剑匣。他神色黯然地朝着张无极深施一礼,随即跃下擂台。
演武场西侧的坐席处,顾承安指节捏得发白,扇骨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软肉里。
六十四进三十二,第一场就这般利落地分出了胜负。
更让顾承安难以接受的是,裴长青那一手在内院素有名气的飞剑术,甚至连逼得张无极移动一步都做不到。
整场交手,张无极不过是硬接两剑、踏出一步、点出一指,前后不过数息光景!
高台石柱上,两名考功堂的执事已然手持名册与印信快步走上了擂台。
为首的灰袍执事神情庄重,目光扫过张无极,语气中带着例行公事的严谨与一丝极难察觉的赞许:
“甲七院张无极,连过海选与两轮正赛,名列大比三十二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