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诡偶初现(2/2)
“娃娃在我朋友店里,单独锁在一个小保险柜里。他说碰过之后倒是没生病,就是心里老是毛毛的,晚上睡不踏实,总觉得有双小眼睛在暗处瞅着他。店里的生意这几天也莫名其妙淡了不少。”阿杰挠挠头,“他这人胆子不算小,倒腾老物件见得多,这次是真有点怵,所以才找我。虚乙,你看……要不咱们去瞅瞅?反正下午没事。”
虚乙将法剑归入布套,点了点头。他如今不轻易把事情想复杂,但必要的警惕和探查不会少。“去看看也好。若是寻常孩童残念,安抚送走便是。若真有别的蹊跷,也能早做处置。”
涛哥也起身:“一起去吧。木头物件,尤其是旧时孩童玩具,若成灵异,有时比家具器物更麻烦,心思纯粹执拗,处理起来需格外仔细,别伤了那点纯粹。”
我们四人便出了门。阿杰朋友的小店不在热闹的古玩市场,而是在一条更僻静、专卖些偏门老物件的胡同深处,店名叫“拾遗斋”,门脸不大,推门进去,一股陈年木头、旧书和淡淡防蛀药草的气味扑面而来。店里光线昏暗,博古架上摆着各式各样的老物件,从缺口的瓷碗到锈蚀的铜锁,琳琅满目却并不觉脏乱。
店主人是个四十出头、精瘦干练的男人,姓胡,大家都叫他胡老板。见我们进来,尤其是看到涛哥和虚乙的气度,明显松了口气,连忙招呼。
寒暄几句后,胡老板便引我们到了店后一间用作小会客室兼储物间的屋子。他从墙角一个嵌入式的小保险柜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木头娃娃,大约一尺来高。木质是寻常的杨木或椴木,雕刻得不算十分精细,但眉眼清晰,可以看出是个女孩模样,穿着手工缝制的、洗得发白的蓝色碎花小袄和同色裤子,脚上是一双小小的黑布鞋。头发是用黑色丝线仔细绣上去的,梳着两条细细的小辫。娃娃的脸颊和嘴唇似乎曾经涂过腮红和口脂,如今已褪色成淡淡的、不均匀的印痕。整体看起来,是一个旧时寻常人家孩子可能拥有的、颇受爱护的玩偶,透着一种时光沉淀下的朴素与孤寂。
然而,当胡老板将它放在铺着软布的桌上时,我们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凝住了。
娃娃的“神气”不对。
不是说它的雕刻表情有多么狰狞,相反,它的脸是标准的、略带呆板的童稚微笑。但那双画出来的、点着黑色瞳仁的眼睛,在室内不甚明亮的光线下,竟给人一种极其轻微的“聚焦”感。仿佛它不是随意摆放的人形木偶,而是一个有着微弱“视线”的存在。你移动位置,那对黑色的点似乎也随之有了角度的微妙调整——这很可能是光线和视觉错觉,但结合胡老板的描述,那种被注视的不适感便悄然滋生。
更引人注意的是,娃娃周身的“气”。寻常老物,即便有残念,也多是一种弥散的、安静的、或悲伤或执着的能量场。但这个木头娃娃周围,却萦绕着一股极其细微、却难以忽视的“吸力”。不是吞噬的那种霸道,更像是一种持续的、阴冷的“探询”和“捕捉”,仿佛在默默收集着周围环境的情绪碎片,尤其是……恐惧与不安的碎片。胡老板店里生意变淡,他自身的心神不宁,或许与此有关。
虚乙没有立刻去碰娃娃,而是站在一步之外,静静感知。片刻后,他微微蹙眉:“有残念,很弱,属于一个早夭的小女孩,渴望陪伴和温暖,这是基底。但在这基底之上,覆盖了一层别的东西……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涛哥也点了点头,他伸出食指,在距离娃娃尺余远的空中缓缓划过一个简单的感应符纹。符纹的光痕在空中微微扭曲,仿佛被娃娃身上那股“吸力”牵引,朝着娃娃的方向偏移了一丝,然后才消散。
“确实有问题。”涛哥沉声道,“这娃娃本身承载的孩童执念很单纯,甚至可以说干净。但有什么外来的东西,依附或者‘编织’在了这份执念之上,把它变成了一种……‘接收器’,或者‘诱饵’。它在主动吸纳周围的负面情绪,尤其是因它而产生的惊疑和恐惧,并加以某种程度的‘反馈’——比如移动、制造声响——来加剧这种情绪,形成一个循环。”
阿杰听得有点愣:“编织?诱饵?谁这么无聊,在一个旧娃娃身上搞这种把戏?”
胡老板更是脸色发白:“几位的意思是……这娃娃是被人……‘加工’过的?故意弄成这样的?”
“很有可能。”虚乙开口道,目光依旧停留在娃娃那双过于“有神”的眼睛上,“单纯的孩童残念,不具备这种主动设计和交互的能力。这更像是一种粗浅但有效的‘术’的产物,利用纯净的执念为载体,附加了特定的触发和反馈机制。目的么……”
他顿了顿,看向胡老板:“胡老板,这娃娃的来历,除了那家祖宅,还能问得更具体些吗?比如,那祖宅原先的主人姓什么?大致是什么背景?家里有没有出过什么特别的事?尤其是……和懂些偏门手段的人有没有牵连?”
胡老板努力回忆:“那户人家姓陈,就是本地老户,好像祖上出过秀才,后来就是普通百姓,没听说有什么特别。老宅空了十几年了,最近子孙辈想卖掉,才请人清理。至于懂偏门手段……这真没听说。不过……”他犹豫了一下,“去清理的伙计好像提过一嘴,说在老宅阁楼里,除了这个藤箱,还找到一些散落的、画着奇怪符号的黄纸片,很旧,都脆了,他们没当回事,当垃圾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