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空谷幽居(1/2)
“你当时就开始环游中国了?”阿杰问。
“也不算环游,就是有时间全国到处跑。”涛哥笑了笑,“阿成那顿饭,我记得特别清楚。他自己种的菜,自己磨的豆腐,那味道,啧啧,我这辈子没吃过那么香的。”
虚乙听得直咽口水:“别说了别说了,我饿了。”
“快了快了,”涛哥看了一眼导航,“咱们今晚住阳朔,明天找阿成,应该能吃上他种的菜。”
车子继续前行,穿过一个个小镇,越过一座座青山。傍晚时分,我们终于抵达了阳朔。
阳朔县城比我想象中要热闹得多。虽然不是长假高峰,但街上已经有不少游客,各种小摊贩的叫卖声、酒吧的音乐声、游客的说笑声混成一片。但我们没有在县城停留,而是按照预订好的民宿地址,直接开往遇龙河方向。
遇龙河是漓江的一条支流,但比漓江更宁静、更秀美。河两岸是典型的喀斯特峰林,河水清澈见底,倒映着青山绿竹,如同一幅展开的水墨长卷。我们预订的民宿就在河边,是一栋由老民居改建的三层小楼,白墙黛瓦,院子里种着桂花树和三角梅,推开窗就能看见河水和远处的山。
“这地方,我能住一年。”虚乙站在阳台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都是甜的。”
阿杰站在河边看夕阳。夕阳的余晖洒在河面上,将整条河染成金色。几只竹筏缓缓漂过,筏上的游客欢声笑语,惊起几只白鹭,掠过水面飞向远方。
“真美。”他轻声说。
涛哥已经在院子里和民宿老板聊上了。老板是本地人,姓莫,四十多岁,皮肤黝黑,说话带着浓重的桂林口音,但人特别热情。听说我们明天要进山找朋友,他主动给我们画了一张简易地图,还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比如山上蚊虫多,要带驱蚊水;山里信号不好,最好约好时间地点见面;还有,山里有些地方是保护区,不能乱走。
晚上,我们在民宿旁边的一家农家乐吃了晚饭。啤酒鱼、田螺酿、荔浦芋头、竹筒饭,地道的阳朔风味。老板还推荐了一款当地自酿的桂花酒,清香甘甜,入口绵软。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
“明天见阿成,”涛哥端着酒杯,眼神有些感慨,“十几年了,不知道他变成啥样了。”
“十几年隐居深山,肯定比咱们都年轻。”虚乙开玩笑道,“人家吸的是天地灵气,吃的是自己种的菜,咱们吸的是雾霾,吃的是外卖,没法比。”
阿杰也附和道:“这话还真有道理。道家讲‘天人合一’,长期生活在自然环境中,确实对身心有益。阿成师兄修丹道,选这种地方隐居,本身就是修行。”
我点点头,心里也有些期待。阿成是我刚入玄门时就认识的“网友”,那时候什么都不懂,遇到问题就请教他。他话不多,但每次都能说到点子上,给了我很多启发。后来慢慢熟了,偶尔也会聊聊修行心得。但见面,这还真是头一次。
“你们说,阿成师兄见了我,会是什么反应?”我有些好奇。
涛哥想了想,笑道:“他那人,我估计就是笑笑,说一句‘来了?’然后该干嘛干嘛。他不是那种会客套的人。”
“那就好,我就怕尴尬。”虚乙说。
“有什么好尴尬的,”涛哥拍了拍他肩膀,“都是修行人,缘分到了自然见。你们网上聊了那么久,也算老熟人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我们在民宿吃过早餐,便驱车前往阿成所在的山区。按照民宿老板画的地图,我们沿着一条乡村公路开了约半小时,然后拐进一条更加狭窄的土路,两旁是茂密的竹林和芭蕉林,遮天蔽日。又开了十几分钟,前面没路了,只有一条羊肠小道蜿蜒伸向山里。
涛哥停好车,拿出手机给阿成打电话。果然,信号断断续续,说了半天才约好——阿成下山来接我们,让我们在原地等。
等了约莫半小时,小道上出现了一个身影。那人穿着一身灰白色的粗布衣服,脚上是解放鞋,背着一个竹篓,走得不急不缓,却很快就到了我们面前。
“阿涛。”他先看向涛哥,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涛哥大步上前,一把抱住他:“阿成!十几年了!你老小子还是这个样!”
阿成任由他抱着,脸上依旧是那种淡淡的、平和的笑容。他看起来四十出头,但皮肤黝黑粗糙,应该是常年风吹日晒的结果。五官很普通,但眼神特别清澈,像山里的泉水,又像秋天的天空,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虚中?”他松开涛哥,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阿成师兄,”我连忙上前,有些拘谨地打了个招呼,“终于见面了。”
他点点头,打量了我一眼,然后笑了笑:“比我想象中年轻。网上聊那么久,今天总算见着真人了。”
这话逗得大家都笑了。虚乙凑上来:“阿成师兄,我叫虚乙,是虚中的师弟。这是我哥们阿杰,也是我们法教的师弟,算是同门。”
阿成一一点头,没有多余的客套,却让人感觉特别舒服。他从竹篓里拿出几瓶水,递给我们:“山里路不好走,先喝口水,歇会儿。我那儿还有段路,得走个把小时。”
我们一边喝水一边聊。阿成话确实不多,但每句话都实实在在。他说这些年山里变化不大,还是老样子;说他种的菜今年收成不错;说他老婆在家做饭,等我们上去吃。问起修行,他也只是淡淡一笑:“修什么修,就是过日子。”
但就是这淡淡的几句话,却让我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那种踏实,不是来自语言,而是来自他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场——平和、稳定、通透,像一棵老树,又像一块山石。
喝完水,我们跟着阿成开始爬山。山路确实不好走,有的地方几乎看不出路,只能跟着他踩出来的痕迹走。但阿成走得轻松自如,如履平地。我们几个却累得够呛,尤其是虚乙,平时练功那么勤快,这会儿也直喘粗气。
“阿成师兄,你每天这么上下山?”虚乙喘着气问。
“不是每天。三五天下来一趟,买点油盐酱醋。菜自己种,粮食也自己种,肉偶尔下山买点。”阿成走在前面,声音稳稳的,一点不喘。
“那你这体力,杠杠的。”虚乙竖起大拇指。
走了约一个小时,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小小的山间平地出现在眼前,几间茅草屋错落其间,周围是菜地、果树、竹林,还有一条小溪从屋前流过。屋前空地上,一个女人正在喂鸡,看见我们来了,站起身,笑着招了招手。
“那是你嫂子。”阿成说。
我们走近,女人迎了上来。她看起来比阿成年轻些,穿着朴素,脸上带着山里人特有的淳朴笑容,说话轻声细语,招呼我们进屋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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